回到雷渊后,杨云天三人立刻着手筹备三月之后那场真正的大战。
准确地说,真正忙碌起来的是杨云天与司衡二人。
杨云天一边联络玄寰盟各部大军,调遣兵力、布置防线,一边再次深入雷渊腹地,试图在这短短三个月内冲击化神之境。
然而,即便他此刻已积攒了足够进阶化神的信仰之力,也早已历经过化凡一劫,想要在三个月内突破,终究无异于痴人说梦。
大量求援、调遣、统筹等琐事,不断侵占着他本就不多的修炼时间。
即便抛开这些外务,全心投入修炼进阶,至少也需要三五年的沉淀。
他此刻早已清晰地感受到,仅凭眼下元婴后期的修为,在那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中是何等力不从心——魔族一方的化神存在数以百计,他即便能拼掉一两只化神魔物,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对大局产生不了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更何况,还有一位六指魔君悬在头顶。尽管对方亲口承诺不会出手,但杨云天从不将胜负寄托在对手的保证之上。
司衡几乎揽下了杨云天大半的统筹之务,只为给他腾出更多闭关修炼的时间。
但即便如此,他此刻也无更好的破局之法,只能按部就班地静待冥界大军与杨云天的玄寰盟陆续降临。
对方给出的三个月期限恰到好处,恰好是后方援军所能抵达的最短时间。
想来魔族一方亦是如此——尽管界面通道已然彻底洞开,但受此前那场爆炸的余波影响,界面之力极不稳定,空间乱流肆虐不休,想要实现安稳的传送降临,三个月仅仅只是个起点。
凤皇则依旧维持着那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仿佛对周遭一切皆漠不关心。
她整日里只陪着凤知因玩耍,对即将到来的大战置若罔闻,更不参与任何决策,只是冷眼旁观着此间风云变幻。
似乎她真的已将这一界的安危全权托付给了杨云天。
此前突然折返相助,仿佛仅仅出于与杨云天的私交情谊,又或许只是不愿杨云天身死,好让自己不必再次背负起整个妖族的沉重负担。
就这般,时光悄然流逝,转眼已过两月有余。
距离魔族真正发动进攻,已不足半月。此刻,雷渊外侧的魔气已浓郁到了极致,而雷渊本身,则成了此界最后一片尚未被魔气侵蚀的净土。
杨云天周身雷光翻涌,无数道雷霆如游龙般缠绕其间,可那化神之境却始终迟迟未至。
时间已然所剩无几,他抬眼望向不远处雷渊深处那座古老的石碑,心中一度生出进入石碑夹层的念头。可思忖再三,终究还是不得不放弃。
那石碑夹层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当年他于其中仅修炼数日,外界却已悄然流逝了上百年。
他心中暗想,若能让时间流速逆转——外界仅过数日,而夹层内却可度过数年乃至数十年——那他便足以借此地真正完成突破。
可他不敢去赌。他手中并无逆转夹层时间流速的法门,一旦判断失误,他在其中不过片刻,外界却早已天翻地覆,被魔族屠戮殆尽。到那时,一切便彻底无法挽回了。
正当他仍在反复权衡之际,司衡的传讯忽然传来,召他即刻返回,共商即将到来的最终决战。
这座临时搭建的大殿内,此刻只余杨云天、司衡与凤皇三人。凤皇原本并不愿前来,还是在司衡的再三坚持下,才勉强踏入此处。
杨云天望着殿中另外二人,不禁感慨缘分之奇妙。
百余年前,冥族与妖族之间那场绵延五千载的大战正酣,彼时司衡与凤皇曾是战场上多次交锋的死敌。谁能想到,如今二人竟能并肩而立,联手抗魔——这般光景,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
回想当年,凤皇才是此界当之无愧的执掌者,而自己不过是她麾下的一支奇兵。
即便到了最后二人展开“道争”的关键时刻,他也只是一个偶然闯入的搅局者,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与一番歪理邪说,再加上碑灵暗中相助,才得以与二人“平起平坐”。
而如今,这两人却隐隐以他为首。司衡虽已接过大半权柄,却始终以杨云天的意见为重,每逢大事,必以他的决断为先。
“我冥界大军再过数日便可抵达,你玄寰盟的援军同样能在魔族降临前赶到。但以我估算,即便将这两股力量合在一处,恐怕仍非魔族之敌。这一战,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司衡将近日联络所得的情报一一告知杨云天,并给出了自己对局势的预判。
“我记得你冥族部队的实力可不简单。当年与妖族一战,说句实话,拿下此界本不费吹灰之力。你竟如此悲观?”杨云天心中清楚冥界实力之强——若真论起来,怕是百倍于万妖域的妖族。可司衡却依旧不看好接下来的这场大战。
“我冥族虽强,但也要看与谁相比。毕竟我所掌管的,并非整个冥界,不过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罢了。”司衡语气低沉,“师尊将整个冥界打散,分予门下弟子各自历练。若能集合整个师门之力,自然不惧那六指魔君。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话未说完,已尽在不言中。
“河主前辈当真联系不上?”杨云天追问道,语气中仍带着一丝不甘。
“那不过是司某拿来搪塞六指的说辞,你莫非还当真了?”司衡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如今不但联系不到师尊,就连司某的师兄师姐们,也都一个个没了踪影。况且……即便他们得知了此事,也不会真正出手。这本就是司某此次历练的考核,容不得外人插手。”
“考核?”杨云天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
“不错。”司衡点了点头,“此次司某率大军前来相救,并非一时善心,不忍见魔族屠戮镇荒域,而是司某任务所在。这一点,司某倒未曾欺骗六指。可以说,司某与你是真正同处一条船上——船若翻了,你固然没有好下场,而司某在师门之中,也将彻底断送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