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喜礼看着摇摇欲倒的样子,脸上的惊慌之色慢慢淡了下去,嘴角呛着一丝绝情的冷笑:
“阿虚,头晕是正常的,一会就不晕了。”
李载虚听得这话,使劲甩了甩头,看着盖喜礼重重叠叠的虚影,茫然的问道:
“礼儿,你…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盖喜礼抖了抖衣袖,嘴角的笑更冷了:
“我说,你中毒了,所以会头晕。”
“中…毒?”
李载虚只觉脑子里轰然炸响,不可思议的看着盖喜礼:
“礼儿…你说我中毒了?
我…我怎么会中毒…”
盖喜礼淡漠的看着李载虚:
“是,你毒了,我知道。
因为…那毒是我下的。”
李载虚只道是听错了,跌跌撞撞的朝盖喜礼奔去:
“不…我不信…礼儿,你开玩笑的是不是…
你不会给我下毒的…我不信!”
盖喜礼怎还会让李载虚抱住,一抬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踹飞了去砸倒在桌子上。
桌上的茶壶、茶杯尽皆翻倒在地上,茶水淌了一地。
李载虚挨了这一脚,腹部传来的疼痛,反倒让眩晕感减轻了许多。
“礼儿…你为什么要给我下毒,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要杀我…
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梦,对不对…”
李载虚半躺在地上,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的痛苦之色。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曾说与他生死与共,生生世不分离,说尽山盟海誓的女人,会给他下毒。
李载虚只道是做了噩梦,抬手用力扇自己的脸,想将自己从这场恐怖的梦魇中拉出来。
“阿虚,别怕,只是软筋夺魄散而已,不会要你的命的。
不过,这药散我下得有点多,可能会废了你的武功,也可能让你再也站不起来罢了。”
盖喜礼那没有温度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剑,刺进李载虚的耳膜,扎进他的心里。
他这才知道,这不是梦。
是现实。
“礼儿…为什么!你告我为什么啊…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何要害我…呜呜…”
李载虚哭了,崩溃的嚎啕大哭。
“为什么?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盖喜礼半点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一丝不屑:
“因为,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李载虚整个人僵住,许久后才喃喃出声:
“礼儿…你说过会爱我一生一世,你怎会不喜我…你不喜我…为何还要怀我的孩子…”
盖喜礼嘲笑一声:“孩子?你的?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以为孩子真是你的?”
李载虚喃声问道:“难道不是么?”
盖喜礼摇摇头:“当然不是,我骗你的。”
李载虚猛的睁大了双眼,眼角的皮肤撕裂开来,流出两道血水:
“骗我的?!你骗我?!”
盖喜礼淡声道:“阿虚,在我眼里,你与其他人并没有任何的不同,你就是一颗上不得台面的棋子。
你是怎么敢信,我会给一颗棋子怀孩子的!”
“棋子?你一直都在骗我?你一直在利用我…噗嗤…”
李载虚只觉心脏被盖喜礼捅了一万次,嘴一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哈哈哈…原来我是棋子…盖喜礼,你好狠的心!”
盖喜礼脸色一冷:“我狠?阿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的道理你不懂吗?
我一个女人,若不狠,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被情爱迷住了眼。”
李载虚仰头看着屋顶,嘴里的血一口口的往外吐。
这不是毒药攻心,是盖喜礼的话诛了他的心。
他发誓要用命守护的女人,现在告诉他,从来没喜欢过他,只是将他当棋子。
甚至,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他的。
换了谁来,不得吐血三斤。
“礼儿,你告诉,你曾经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片刻间的喜欢。”
李载虚满怀期待的看着盖喜礼,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盖喜礼闻言,沉默了一会:“没有。”
李载虚的双目中仅有的一点色彩,随着这两个字,慢慢消失了,像是自语一般:
“礼儿,就算我是颗棋子,我对你也是真心的,你为什么突然要杀我?
你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盖喜礼突然叹了口气,蹲下身来,声音又变得柔了:
“阿虚,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李载虚虚弱的问道:“什么秘密?”
盖喜礼道:“其实,我不是你的礼儿,我是盖喜书,你喜欢的盖喜礼,早就被我在安都城杀了。”
李载虚原本黯下去的眼睛,又猛的睁大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是喜书姐…怎么可能!”
盖喜礼淡笑道:“如何不可能?这个世界上不可能的事多了。
我真正的夫君,不是高剑舞,也不是你,是大周的工部侍郎万启明。
能让我心甘情愿怀上孩子的,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
“至于,为什么要毒倒你,因为,我夫君要你死。”
李载虚的脑子被这番话冲击得不轻,巅狂的吼叫道:
“不!我不信…这是假的!”
盖喜礼呵笑一声:“阿虚,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啧啧,只是可惜,你的礼儿死得惨极了,临死的时候,还在叫你的名字。
对了,她是被五个悍卒折磨死的…”
李载虚的被一波波的打击之下,脑子越发混乱起来。
他已经分不出真假了,精神一点点被摧毁,直至崩溃。
“盖喜书!你好狠!礼儿是你亲妹妹,你怎的如此歹毒!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李载虚吼叫着,挣扎着朝盖喜礼爬去,那张英俊的脸因愤怒与巅狂,变得扭曲狰狞。
盖喜礼一脚踏在李载虚的手上,狠狠一用力,冷笑道:
“杀我?你也配!过几日,我夫君兵进壤城,我会亲手把你交给他,让他为死在你手下的万余袍泽报仇!
到时,你就可以与你的礼儿,在地下团聚了。”
李载虚脖子上的青筋,尽皆暴起,吼道:
“盖喜书,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盖喜礼哼了声:“我等着!
来人,将李载虚打进死牢!”
宫门被推开,冷月带着两个死士走了进来,将李载虚拖了出去。
李载虚此时全身无力,根无法反抗,像一条死狗般被拖进了王宫的地牢中。
讽刺的是,关押李载虚的那间牢房,正是曾经关过高剑舞的那间。
先进与后来,都落得个同一下场。
盖喜礼见得李载虚被拖走后,脸上没有一丝怜悯,甚至还有些得意。
李载虚被她刺激得半疯,她知道自己的计策,离成功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