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要直面数倍于己的俄军轮番反扑,第31师以血肉为屏障,死死守住了这处得来不易的渡口。
此战虽打了俄军一个措手不及,中华帝国亦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数千将士的遗骸,有的横陈于冰冷河滩,有的被汹涌的鄂毕河激流裹挟,顺流漂向远方。
鄂毕河东岸的密林之中,西部战区另外两个师也已完成集结。
为防备俄军设伏偷袭,各部一直按兵不动,并未贸然发起渡河。
待到望见西岸第31师成功登岸、夺得渡口控制权,这两个师才解除戒备,正式开启渡河行动。
“危机解除!现在渡河!”
两个师的部队分成多路梯队,轮番踏桥冲锋。
步兵成密集纵队快速通过,辎重队、弹药马车紧随其后。
一批又一批官兵踏上西岸冻土,刚下浮桥便就地列阵,举枪向着反扑过来的俄兵倾泻弹雨。
俄军数次组织敢死队,端着滑膛枪猛冲,妄图把中华帝国大军赶回鄂毕河东岸,每一次冲锋,都被密集的枪弹打退。
待天色微微泛白,蒙蒙晨雾笼罩鄂毕河两岸,中华帝国驻防在鄂毕河东岸的三个师大部分渡过大河。
数万士兵在西岸铺开宽大的阵地,火炮、辎重陆续输送上岸,原先狭小的桥头堡彻底膨胀成绵延数里的庞大登陆场。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是正在收拢整队的士兵,一座座临时营垒加紧修筑,战地帐篷连绵成片,在荒原之上铺展开来。
待西岸滩头阵地稳固之后,西部战区司令兆惠,在亲卫层层护卫之下亲赴前线,随即转入临时搭建的指挥大帐。
大帐之内,陈文杰抱拳高声禀报。
“大帅!末将幸不辱命,我部抢占渡口,大军主力已然全部完成渡河。
只是浮桥多处遭炮火损毁,工兵正昼夜赶工抢修加固,保障后续粮草、骡马源源不断输送过河。
俄军猝不及防受此重击,已然放弃河滩主阵地,全军向棱堡集群收拢,妄图依托坚固工事负隅顽抗!”
兆惠神色间露出几分赞许。
“陈师长,你部奇袭得手、死死扼住渡口,为大军渡河撕开一道缺口,居功至伟。
若是没有第31师拼死守住这座桥头阵地,我军数万将士想要强渡鄂毕河,还不知要付出何等惨重的代价。”
话音刚落,兆惠面色一沉,追问道。
“此番渡河,我军伤亡如何?”
陈文杰神色沉重,据实回禀。
“回大帅,第31师阵亡三千三百余人,另外两师合计阵亡七百余人。”
兆惠闻言微微一怔,未曾想折损竟如此之重。
沉默片刻,不由长叹一声。
“此地荒原苦寒,生存环境本就极为恶劣,能打出眼下的局面,已是殊为难得。
第31师将士浴血死战,这份功劳不容磨灭,我必会据实上奏圣上,为浴血将士请功叙赏。”
陈文杰闻言心中一热,当即躬身拱手,语气铿锵。
“末将代麾下将士谢过大帅体恤!我部上下定当舍生效命,不负皇上重托。”
兆惠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帐内一众将领,朗声开口。
“时不我待,如今三师已然尽数集结,正是驱逐俄寇的时机。
命布里亚特、通古斯、雅库特三部骑兵即刻分作两翼迂回穿插,直扑棱堡后方,彻底切断敌军补给通路!
重炮部队赶赴前沿旷野构筑炮阵,以炮火持续轮番轰击棱堡,最大限度杀伤守敌、摧毁防御工事。
待敌军锐气被消磨殆尽,再出动步兵展开近战强攻。
缮写大批劝降箭书,射入每一处棱堡,晓谕俄兵。
即刻开堡归降,保全全军将士性命。
胆敢执意顽抗,城破之后绝不宽宥!
另外传令留守部队,严加布防河岸,谨防俄寇小股部队偷袭浮桥与后方粮道。”
帐内众将领齐齐抱拳,高声应和。
“属下遵令!”
未过多时,一队队重型火炮在步兵的掩护之下,开进到距离俄军棱堡群数里的旷野地带,迅速布展开规模庞大的炮阵。
炮手麻利清理炮膛、装填榴弹,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齐齐锁定远方一座座巍然耸立的木石棱堡。
天边的微光穿透薄薄晨雾,涅茨基立在棱堡最高处的石砌碉楼之上,手按冰冷的垛口,遥遥望向中华帝国大军营地。
原本他笃定,鄂毕河这条天险足以拖住中华帝国大军西进的脚步,依托宽阔河面,俄军完全可以凭河阻敌,将对手牢牢挡在大河以东。
眼下亲眼所见,西岸荒原之上,漫山遍野皆是中华帝国的营垒,连绵的帐篷如同海潮一般铺展开来,无数炮阵整齐列置,黑洞洞的炮口尽数对准自己脚下的棱堡集群。
想到这里,涅茨基脸色愈发难看,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脚下这座棱堡,在整个西伯利亚都算得上修筑得格外坚固,土石混合夯筑的堡墙厚实厚重,壕沟、拒马、暗堡层层配套,储存的粮草弹药尚可支撑许久。
涅茨基心中清楚,中华帝国火器的威力他早已领教过,再坚固的土木棱堡,在对方重炮持续轰击之下,也终究有崩塌的那一天。
身后几名俄军将官神色惶惶,快步登上碉楼,来到涅茨基身侧。
“总督大人!侦察兵回报,敌军大批重炮已经就位,看样子很快就要发起炮击!
另外后方哨骑传来消息,大批部族骑兵正在向我们侧后运动,看样子是要切断通往托博尔斯克的补给与退路!”
涅茨基缓缓转过身子,望向身后一众面色不安的部属,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竭力维持统帅的威严。
“这座棱堡极为坚固,可以挡住敌军重炮轰击。
传令下去,所有炮位全部就位,优先打击敌军炮阵。
各个子棱堡分派人手,加固墙垛,修补防御缺口,抽调预备队补防侧翼,提防敌军骑兵迂回包抄。
另外,抽调一支精锐骑兵,伺机绕后奔袭,伺机摧毁鄂毕河上的浮桥,斩断中华大军的渡河退路,打乱他们的阵脚!”
一名副官面露苦涩,上前一步劝谏。
“大人,敌军炮火强悍,后路又有被切断的风险,是否应当派遣信使突围,火速赶往托博尔斯克,恳请援兵火速来援?”
涅茨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挑选二十名精锐骑兵,备好快马,趁包围圈尚未完全合拢,连夜突围,务必将这里的战况呈报上去,恳求尽快发兵来救。
袭桥的骑兵也要出发,成败在此一举,就算不能彻底毁掉浮桥,也要迟滞对岸后续兵马物资过河。”
话音未落,远方旷野之上,一声沉闷的炮响骤然划破黎明的寂静。
一枚榴弹呼啸破空,狠狠砸向外侧一座俄军子棱堡。
轰然巨响炸开,碎石、木梁四下飞溅,堡墙之上瞬间腾起滚滚黑烟。
中华帝国的炮火,正式开始轰击棱堡集群。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此起彼伏,一枚枚炮弹接连不断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