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柱三间牌楼,歇山顶,景点人潮拥挤。
这里严格意义上算不算景点很难说,至少从这里大量人群兴奋和期待的表情上来判断,估摸着在他们心底是算的。
两辆自行车慢悠悠地行驶在人群中。
一辆蹬的歪歪扭扭,车座子上跨着的人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周遭总有埋怨的视线投向他,像是想呵斥他在这种地方蹬什么车。
但看着他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说出口。
也有年轻人好奇的打量着他,感觉他身上似乎有一点不同寻常的韵味。
如果让姜峥来形容,那多半是给嗅觉熏出幻觉来了,还韵味上了。
但他在这时候不会插嘴。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此刻没工夫搭理这些事。
最前面开路的谷来霆嘴角一路都在微微抽搐,此刻面对着众多人群的视线更是抽搐的厉害了不少。
“整我?”
他勉强维持着身型,扭头看向身后,咬牙道:“你练就练,把我抛出去干什么?”
听见他的话。
担心这烂到离谱的骑车技术撞到自己,从而脸色越发难看的路人们本能的顺着他的视线向后看去,茫然片刻之后,突然齐刷刷的浑身一抖。
他们的眼中再不是愠怒,而是惊恐和后怕。
他在跟谁讲话?
坏了,原来是神经病。
路人赶紧镇定自若地转身离开。
好险,差一点跟神经病玩上沟通了。
谷来霆听不见他们的心里话,但他能隐约察觉到那些视线中多出了点微乎其微的怜悯,大抵是有心地善良的人在吧?
这让他满嘴的利牙咬的嘎吱嘎吱响。
身后。
周遭几十人都看不出端倪,仿佛什么都没有、只是距离留空有些大的‘空地’上,姜峥微微露出笑容。
他悠哉悠哉的蹬着车,一只手把着车头,一只手攥着吃掉一半的门钉肉饼。
肉饼滋滋冒油,酥皮沾在少年嘴角,看起来非常不错,至于是不是帝都正统肉饼,姜峥尝不出味道。
他不紧不慢的将嘴里的肉沫咽下肚来,开口道:“【篡权】,是比【律言】优先级更高的能力,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后者的升级版本。”
“它的影响程度更深,持续时间也比【律言】要久很多,这里路人很多,稍不注意就会将我围在这里寸步难行,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维持住【勿望我】的状态,今天就算是入门了。”
谷来霆冷笑一声:“勿望我...还挺文雅。”
姜峥腼腆的笑了笑。
虽说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体育生的形状了,但咱曾经也走过文化人这条路。
谷来霆哼唧几声,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虽说姜峥把他一个人暴露在这里的行为很不厚道,但说到底他也不是真的生气...这件事对姜峥有益,那便是对张家的将来有益。
只要对张家有益,这点事情又算得上什么?
“都在酒里了。”
谷来霆吧唧下嘴,决定这两天找机会狠狠掏一次姜峥的兜。
他这次拿下演武状元,家里自然不可能毫无表示,不过姜峥该有的东西都有的差不多了,家里这次会给什么,一时间谷来霆也拿不准主意...
总不能让公爷亲自动手,专门给他搞点小玩意出来吧?
...
...
...
等讲武堂的众人冲到信冲到演武村门口时,姜峥和谷来霆正吸着一瓶橙汁喝的尽兴。
头顶的啾啾也分到了一瓶北冰洋。
“姜哥。”
“哎。”
姜峥笑眯眯地朝着旁边努了努嘴角,这帮人赶忙看向旁边的谷来霆。
“谷师!”
“谷师,你出来啦!”
“快快快,屋里已经做好饭了。”
面对着众人乌泱泱围上来的恭维,谷来霆斜着眼又瞅向姜峥,后者好似并未注意。
只是和头顶的啾啾动作一致,各自裹着饮料,还有一层黑色的薄冰覆盖在玻璃瓶上持续降温。
谷来霆的视线落在那黑冰上停顿两秒。
以他的本事,自然能看出这黑冰的独到之处,想来是哪次对决,又让这小子有了些感悟吧?
再看众人这神态,那挺直的腰杆和精神头...
短短几天时间,姜峥已经坐稳了这个位置。而他的胜利也让讲武堂的精神面貌再度焕然一新。
如今。
姜峥虽非讲武堂名义上的魁首,但实际上已经占据了这个位置。
谷来霆瞅向人群中的张义昌,自己这位子侄正咧嘴兴高采烈的盯着自己,显然是由衷为见到自己而感到高兴。
看着张义昌这副样子,谷来霆在心底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心底确实希望张义昌能够因此而受到感触,从而跟姜峥来一场激烈的良性竞争...但显然这一套还没等落实,便已然被张义昌单方面否决。。
如果眼下姜峥想要讲武堂魁首的位置,那这个位置无论如何都会是他的了,即便没拿到演武状元,光凭演武中的种种表现,这个位置也没有什么讨论的空间。
义昌说不准还会拱手相让。
但家里,也必然会有人对此颇有微词。
因为这名头对姜峥而言胜聊于无,但是在个别张家人眼中,对张家的意义并不同寻常。
谷来霆微微摇头。
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张家里也并非所有人都如老爷子那般清醒,这没什么好说的,人多心思杂罢了。
不过姜峥似乎并没有这个想法。
要是义昌更厉害一点就好了...
心头刚冒出这个想法,谷来霆便生出了些许愧疚。
他暗暗叹了口气,提醒自己莫忘了最开始对张义昌的期待只是平安顺遂。
数息。
谷来霆不再思索,抬手拍在正准备拥抱他的张义昌脖颈后,疼的后者龇牙咧嘴:“五叔,我...嘶,干嘛?”
“手滑了。”
男人面色如常,大步向前。
姜峥则站在原地不动。
他今天只是接谷来霆回来,并不准备在别墅里吃饭...
没办法。
老家来人了,而这个人的优先级在姜峥心中,是为数不多能凌驾在很多事情上的重要。
“位置给你定好了,算是帝都最出名的火锅店了。”
曹霄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悠悠道:“不过下次这种事情你自己来就行,如果你报出名头来,我不相信如今会有店家不给你腾位置。”
姜峥翻腕收起空空如也的玻璃瓶,顺便把撑在自己脑袋上的瓶子也一并收走。
啾啾打了个饱嗝,懒洋洋的盘在脑袋上不再动弹。
它的‘好日子’本来也是今天到头的,老家来人的重要性又给它续了一天。
“靠你多方便啊,马仔就是要这么办事的。”
曹霄翻了个白眼。
孙羊瑞站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切,顺便将手中拎着的兜子递了过去。
“你要的东西。”
姜峥低头扯开袋子瞅了一眼:“你爸同意了?”
“不清楚,但没明令大抵就是默认,而且我大哥同意了,只是它未必全乎...我被责令不准习枪,这枪谱我没看过,如果有缺...”
“有缺不有缺,只要没错便都是情分,我姜峥记下了。”
姜峥点点头,对上孙羊瑞的眼睛,认真道:“江东孙氏的祖传枪谱,将来我必十倍奉还。”
孙羊瑞笑了笑,坦然道:“你我之间不说这些,我大哥也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他是真心想要跟你做朋友。”
“好,我知道了。”
姜峥拍了拍孙羊瑞的肩膀,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又蹬起了自行车。
从远处蹬来,回远处去。
今儿他要见叔叔,什么事情都要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