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武嘴角一抽。
统共八个菜，四个肉菜里还算上了鲤鱼和猪杂碎，里外里就算是两个肉菜。
这都不行？
这老太太还真够抠门儿的。
“婶子，那你说砍哪个？”
老太太指了指鲤鱼还有鸡：“就猪肉和猪下水就行了，统共也摆不了几桌，犯不上抓猪了。”
大总管早就有了准备，他点了点头：“成，听你的。”
孙传武一见老太太都这么抠门儿了，赶忙要钱。
“老太君，这棺材啥的钱，您看先结了？”
老太太眉头一皱：“这个不都是完事儿再结么，着啥急呢。”
孙传武嘴角一抽：“谁也没规定现在不能结啊，统共一百三十块钱，您看.......”
老太太一听一百三，脸色瞬间变了。
“哎呦孙先生，你看我儿子都死了，还扔下四个小家伙，我这老太太孤苦伶仃的，老头还瘫炕上了。”
“你不行便宜点儿呗，就当做好事儿了行不，三十成不？”
孙传武老脸一黑，得，这都不是砍价了，这都赶上抢劫了。
“就一百三，一分儿便宜不了，要是不成，你就换人儿吧。”
老太太一脸不情愿的掏出钱，点了半天，递给孙传武一百一十八。
“就一百一十八吧，你发我也发。”
孙传武：...........
白事儿讲价的，这三年他就碰着两回。
上回那家诈尸了，主家跟着走了，这回..........
孙传武看了眼老太太，点了点头：“成，你愿意就行。”
接过钱，唐盛智抿了抿嘴，孙传武看向大总管，说道：“王叔，我们先回了，有啥事儿去俺家喊我俩就行。”
大总管赶忙说道：“你捎我一骨碌，正好我也回家。”
仨人上了车，唐盛智一脸不快，嘟嘟囔囔。
“师傅，这都啥跟啥，还一百一十八，你发我也发，她当是结婚呢？”
大总管笑着说道：“她就这德行，我说啥来着，是不是得提前要？”
孙传武一脸无奈：“基本办事儿人家都是提前给钱，后面儿再给赏钱。”
“也有事儿后给钱的，但是少有讲价的。”
“对了王叔，老太太她儿媳妇儿，现在在派出所？”
大总管点了点头：“哎，可不就在派出所么，这也是个可怜人儿啊。”
“你说爹娘都走了，她一个哑巴杀了男人，现在连给她说上一句话的都没有。”
“说真的传武，俺们这些人，都觉得她男人死的不冤枉。”
“这特娘的要是她男人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真干了让自己十来岁的姑娘去平赌债的事儿，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孙传武沉着脸深吸了口气。
今晚上看样子又有的忙活了。
回了家，老妈正在那和张姨俩人吃饭呢。
见孙传武和唐盛智来了，老妈赶忙放下饭碗：“哎呦，你张姨说话还真是准成。”
“她跟我说让我多闷点儿米饭，估摸着你一会儿能来，瞅瞅，还真让她说中了。”
孙传武笑着说道：“那可不，我张姨能掐会算。”
唐盛智跟俩人打了个招呼，跟着孙传武上了桌。
接过大米饭，张姨递给孙传武筷子。
“我会掐算啥啊，许明下午死了，我估摸着你就能来。”
“可惜他那个哑巴媳妇儿了，哎。”
刘翠莲叹了口气，附和道：“说的不就是么。”
“那个哑巴媳妇儿真是赶上当牛做马了，又给他生孩子，又得养家，你说他还天天出去赌。”
“人家外面儿都传，他把孩子送别人抵赌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张姨吧唧了下嘴：“啧，真的！”
“真的？”刘翠莲瞪大了眼睛。
张姨抿着嘴挤眉弄眼，拍了下刘翠莲的腿。
“哎呀，你不知道啊？”
“上回俺家那口子和他工友喝酒，他工友喝多了，说许明欠他一百块钱，把他姑娘送他睡了一个星期。”
刘翠莲沉着脸问道：“他干了？”
张姨点了点头：“不干能咋滴，许明那个人就是滚刀肉，要么就不还钱。”
刘翠莲骂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可怜那个小丫头了，哎，你说才多大啊，咋就.....”
张姨安慰道：“有啥办法，只能说托生的不好。”
“这玩意儿都是命，不过现在好了，她娘好歹是不用她受委屈了。”
刘翠莲爱心泛滥：“传武啊，那啥，那个哑巴媳妇儿也不容易，你不是给那个老太太家办事儿么，你跟人家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给那个哑巴媳妇儿放了。”
孙传武嘴角一抽。
这是亲妈。
“我的亲妈哎，就算是我能合计好，人家也是杀人了，咋可能直接放了。”
“再说了，那个老太太瞅着就不是啥好商量的主，我咋合计啊。”
唐盛智附和道：“大娘，这事儿我可以给我师傅作证！”
“今天俺们出活130，那个老太太非给118，说你发我也发，就这人.......”
刘翠莲和张姨对视了一眼，俩人脸上满是嫌弃。
“这都是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吃完了饭，孙传武领着唐盛智俩人直接去了派出所。
老李不在，小林子在所里值班儿。
“哎呦，孙先生来了，那啥，俺们李所不在，我去给你喊他去。”
孙传武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不用喊他，我就过来转转。”
小林子递给孙传武一根烟，试探着问道：“孙先生，你这是为了刘红的事儿来的吧？”
“刘红是谁？”
小林子嘴角一抽：“就那个哑巴。”
孙传武点了点头，原来这个女的叫刘红。
“她现在啥情况？”
小林子也没藏着。
“她的事儿吧，目前俺们所长压着呢。”
“俺们所长的意思吧，是等那个许明的哥哥回来以后，看看怎么处理。”
“毕竟许明那人也不是个啥好东西，你说要是刘红吃了花生米死了，那四个小的咋整？”
“就他们老许家那家人，到时候除了许明的双胞胎儿子有人管，大妮儿和二妮儿连个睡觉的地方都不见得会有。”
“咱咋地也不能看这俩丫头饿死冻死，是不？”
孙传武眉头一挑，眼前一亮。
老李这人，死了儿子之后啊，还真特娘变成了菩萨心肠了。
“你的意思是，所里打算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