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顾拙是备着水银温度计的,等吃过药之后,谢凛给她量了一下温度,37.9度,不是高烧,看来昨天的红糖生姜水也不算白熬。
“你快去上班吧,晚了你们主任要催了。”顾拙有些病蔫蔫道。
谢凛虽然不放心,但还是走了。但他没有先去单位,而是去了一趟韩家。
“阿拙她生病了,中午我不一定能赶回去,麻烦你帮我去照看一下她,要是方便的话给她弄点粥。”说完,他将家里的钥匙给了汪雪莺一把。
一直到他走,汪雪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韩正国其实一直在旁边,也将谢凛说的话听了个清楚。
“高兴坏了?”这会见老伴愣住,他开口打趣道。
汪雪莺红着眼眶道:“以前我虽然不说,但心里总觉着这个儿子的心恐怕是捂不回来了。当然我也不是抱怨,我知道让他流落在外的是我们,让他吃那么多苦的也是我们,哪怕非我们本意,造就如今这般的他的也是我们。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伤心。”甚至是绝望。
可是现在,儿子的行径让他们意识到一件事:这辈子跟这个孩子或许不可能跟和大儿子一样亲密无间,但至少不会像是陌生人一样。
“你这是没看透。”韩正国笑吟吟道:“这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只要对儿媳妇好,那儿子的心自然也向着你了。”
话糙理不糙,再者汪雪莺也早看出来了,小儿子有些冷心冷肺,但却是真真的将媳妇搁心里放着的,便是女儿茵茵也有所不及。
不过很快汪雪莺就有些愁,“家里的肉票只剩一两了,我想给顾医生弄个汤都不方便。”
韩正国道:“也不一定要肉汤,我去问钓友借点小鲫鱼,那个处理起来麻烦,但熬出的汤却鲜得很。”
汪雪莺一想也是,又道:“我在后院发的鸡毛菜正好能收一茬,到时给炒个鸡毛菜,再做个鱼汤,清清淡淡又有营养。”
顾拙睡到中午其实就觉得好得差不多了,她的身体经过这两年自我调理之后本就不差,这次喝红糖姜水和吃药又都及时,自然也好得快。
汪雪莺过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谢凛回来了,还想着怎么这么早。
看到对方,她一愣,随即惊讶道:“阿姨你怎么来了?”
汪雪莺将带来的篮子放到一边,然后才回答道:“谢队长说你生病了,让我过来照看一下你。”
顾拙这下是真惊讶了,惊讶过后就是高兴。“那真是麻烦你了!”她没想到谢凛能走出这一步,简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汪雪莺将篮子里的砂锅和铝饭盒拿了出来,“我给你做了鱼汤和清炒鸡毛菜,米饭我掺了少量小米,好消化又不刺喉咙,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这饭菜一看就是特意为自己做的,顾拙感谢道:“这也太劳烦阿姨你了。”
“没事,你吃着开心就好了。”汪雪莺本来想扶着她在床上吃,但顾拙却已经自己利索地下床了。
“这……你在床上吃没事的,我家孩子病了都在床上吃饭。”她还以为顾拙是不好意思,连忙表态道。
顾拙摇了摇头,“不是,我感觉都好得差不多了。”而且她也没有坐床上吃饭的习惯。
汪雪莺这才不说什么。
吃过饭,汪雪莺去外面水池洗铝饭盒,顾拙跟在她身边陪她说话。
“贺瑶跟晓曦相处得好吗?”顾拙伸手接过她洗好的筷子问道。
“好着呢。”汪雪莺脸上带着笑意道:“瑶瑶那孩子也乖得很,虽然话少,但很懂事听话。如今她比原来活泼了一些,以前都不敢提要求了,最近跟晓曦说想要一个粉色的蝴蝶结。晓曦她手工活差,我也不好,我们两个费了很大的功夫,结果做出来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她一点也不嫌弃。”
顾拙笑着道:“茵茵可不喜欢粉色,她喜欢红色白色。”
“但我看她也戴藏青色的蝴蝶结?”汪雪莺好奇道。
“哪能只戴自己喜欢的颜色?”顾拙解释道:“如今供销社里,不管是红色还是白色都不好买,那些小碎花的她又不喜欢。”
这也确实是。
汪雪莺记在心里,琢磨着凑点布票给茵茵买一块红布,这颜色不管放哪里都比较紧俏。至于白色,这种颜色更加难买,而且因为买的人多是回去做孝布,所以品质都比较差,她反正是没在供销社看到过高品质的白布。
所以还是算了,买红布。
真要福省买不到,也可以让文英帮忙在海市看看,那边应该能买到。
“对了,瑶瑶吃了顾医生你开的药,最近身体好像有些改善了,都有两周没有腹泻了。”汪雪莺换了个话题道。
“开头改善会明显一点,不过到了换季的时候还是得小心,一旦掉以轻心,很容易前功尽弃的。像她那种情况,熬过的换季越多,身体便也打熬出来了。”顾拙帮着用干的抹布把铝饭盒擦干,然后再递给了她。
孙益山过来的时候,顾拙已经在跟汪雪莺说起双胞胎湿疹该怎么护理了。
“院长你怎么来了?”开门见到对方,顾拙一脸惊讶。
见顾拙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孙益山差点跪下来,他大喜道:“你病好了?”
顾拙点了点头,“就有点低烧,休息半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那正好,你赶紧跟我回医院,有大事等着你呢。”孙益山连忙道。
顾拙皱眉还没反应过来,汪雪莺就忍不住开口道:“阿拙才刚病好,可不能跟着你急急忙忙骑车,到时出了汗吹了风,病情肯定反复。”她故意改了对顾拙的称呼。
孙益山不认识她,但见她在顾拙家里,便下意识当她跟顾拙的关系很亲密,连忙解释道:“不用她骑车,我坐车过来的,让她跟我一起坐车回去。”
顾拙闻言惊讶,要知道孙益山作为一院院长,他不是没有公派车,但他这人比较讲究,公派车除了去开会充场面,平日里一直是自己骑着一辆自行车来来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