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龙的话引起赵荣不满,他刚要瞪眼反驳,却被魏正民摆手阻止。
“老赵,我知道秦书记批评组织部,伤害了你的自尊心。但他说的都是他亲身经历的情况,指出的问题都现实存在。你还是别计较他的态度,而是先冷静思考组织部在其中是否有不足的地方。”
魏正民拿出烟分别递给赵荣和苑龙。
他做过两届常委,虽然比赵荣年龄小,资历却更深,赵荣没再犟嘴,而是低头抽闷烟。
魏正民的确比赵荣和苑龙成熟,知道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随便说气话,别以为只是和朋友闲聊,背不住什么时候就会被朋友出卖。
因此,他虽然心里对秦云东也有意见,但说起话来还是冠冕堂皇。
“就算组织部存在问题,那也别说的那么难听嘛,以后我在组织部门的威信还怎么维持?”
赵荣继续发牢骚,但明显火气小多了。
“老赵,你换个角度想一想,秦书记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你,你应该感谢秦书记才对。”
魏正民悠哉悠哉地翘腿喝茶。
“换个角度?换什么角度?”
赵荣还没有反应过来,迷茫地看着他。
“整顿干部队伍、制定新标准、重树用人导向,牵扯太多人的前途,你就会有得罪人的大麻烦。现在秦书记批评了你,你正好对外说,秦书记强压下来,你只能照做,否则你就过不了关。那些被调整出局的干部就不会为难你,你的工作不就好做多了吗?”
魏正民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意味深长的光。
赵荣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三天后,省城。
在皇家魅力酒店的会客厅隔壁的贵宾厅内,秦云东和乾尚俊等一批市府官员正在坐等贵宾到来。
秦云东被几个干部围着,讨论临江市经济模式对省城的影响。
乾尚俊却独自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着腕表,神情略有些紧张。
今天这么大阵仗迎接的贵宾不是别人,正是名震天下的赫石资本考察团,带队的是董事长克罗斯。
虽然赫石资本在此前连续遭到国际资本围剿,但他们毕竟血槽足够厚,只要有了喘息的机会,赫石资本还是那个令人生畏的资本巨无霸。
乾尚俊没有见过克罗斯,只是作为副市长陪同伍东接见过赫石资本东大公司的总裁刘易斯。
当时刘易斯傲慢无礼的表现,给乾尚俊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乾尚俊当时也并没有生气,他觉得赫石资本富可敌国,嚣张也能理解。
现在,赫石资本最大的老板亲自带队来省城,不知道又会是一副什么嘴脸。
省城目前财政异常紧张,急需巨量资本投资,赫石资本能来省城考察,无疑是给省城一次缓解危机的机会。
乾尚俊当然知道,克罗斯能来省城,是接受了秦云东的邀请,他们不打不相识,其中有私人感情在。
但赫石资本毕竟是国际大公司,董事长来访通常都是去龙都,最差也是见省级官员。
克罗斯这次如果轻慢甚至挑衅省城,作为省城二把手的乾尚俊,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才能既不惹怒对方,又能维护省城尊严呢?
这个尺寸真不好拿捏。
“老乾,你想什么呢,一脸旧社会。”
秦云东开着玩笑,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
“秦书记,克罗斯这个人好相处吗?他有什么禁忌?喜欢聊哪方面的内容?”
乾尚俊上半身靠近他,压低嗓音轻声问。
秦云东挠挠头,茫然地思索片刻,又摇摇头。
“老乾,你算是问倒我了,我还真不知道答案。”
“不会吧,秦书记,你和赫石资本打交道半年之久,怎么会不了解他们董事长呢?”
乾尚俊很惊讶,也很不理解。
“老乾,我打交道的是赫石资本董事长,不是克罗斯这个人。我代表东大,他代表赫石资本,我们之间的较量没有个人恩怨,所以我也没有刻意研究克罗斯这个人的喜怒哀乐。”
秦云东笑着又说,外事接待要有平常心,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没必要讨好对方。
克罗斯来省城是为了赫石资本的利益,如果省城能给他心动的商机,他自然巴不得投资。如果省城啥也不是,就算有秦云东的脸面,克罗斯照样不买账。
乾尚俊轻轻点点头:“秦书记,您说的在理啊,我的确想多了。不过,按我们商量过的招商方案和他谈,我还是心里没底,万一赫石资本不满意,我们岂不是错过……”
“错过就错过,底线不能丢。省城虽然缺钱,但也不至于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能无原则妥协。就算赫石资本不投资,我还有一大把国际资本的关系,总之,不会让省城饿肚子。”
秦云东摆出自信的姿态,给乾尚俊吃定心丸。
其实他这只是虚张声势。
其他国际资本机构也和赫石资本一样,他们可以和秦云东称兄道弟,但如果省城没有投资机会,他们照样一个子都不会拿出来。
所以,能谈出什么结果,秦云东也心里没底。
但秦云东必须给乾尚俊打气。
现在省城干部队伍士气低迷,人心浮动。
为了稳定军心,提高士气,秦云东必须尽快要让投资落地,这才能让乾尚俊重拾信心,也可以给省城注入强心剂,激发出干部队伍的战斗力。
一位工作人员匆匆走到秦云东面前:“秦书记,贵宾已经到达酒店门口,两分钟后就到会客厅。”
“那好,我们进入阵地,老乾,还是按我们的既定方针去谈,我务虚,你务实。”
秦云东看看腕表,从贵宾室一侧的房门率先走进会客厅。
省城团队刚走进会客厅,大门被轻轻推开,侍者引着满头引发的克罗斯走进来,在他身后跟着总裁安德维奇以及十名考察团成员。
“秦,我的老朋友,祝贺你任职省城市委书记。”
克罗斯微笑着伸出手,快步向秦云东走过来。
他显得很热情,似乎彼此压根就没有过不愉快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