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之后，张凡站了起来。
他的掌心，多了一团暗红色的光，和五色光芒交错流转。
“万相之力，第一份。”张凡便收了手。
他转身朝井口走，可走了两步，脚下的地面，忽然间便裂开了。
裂缝深处，一道灰黑色的光，冲天而起，在张凡面前，凝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那个人形通体灰黑，没有五官。
可身上的气息，却和天邪神一模一样。
“你破了锁。”人形开口，声音和柱子里的声音一样，“我记住你了。”
张凡看着他：“你是混沌之主？”
“我是它的一道意念。”人形说，“锁碎的时候，它便知道了。”
“它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说。”
“万年之约，它会亲自来，到时候，你手里的万相之力，就是它第一样要拿的东西。”
张凡把墨剑插回了腰间，往前走了一步。
“你替我回它一句。”
“什么？”
“让它来。”
张凡抬手一掌拍在了人形上，五色剑意灌入，人形便炸成了碎片。
灰黑光散了，地底空间便安静了下来。
张凡便跃出了井口，落在了地面上。
元苍和诗瑶都在等着。
“怎么样？”
张凡抬起左手，暗红色的光，在掌心流转，和五色光芒交织在了一起。
“七块全了。”
元苍浑身便是一震，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整座城开始震动起来。
地面裂开的缝隙里，暗红色的光，从地底涌了出来。
城墙上那些裂了的纹路，一条一条的亮了起来。
城外的荒原上，那些退走的兽潮，同时停住了。
灰白色的眼睛里，灰黑雾气，正在渐渐的褪去。
“位面之灵在恢复。”张凡说道。
他抬头看向天幕，暗红色的天，正在变淡，露出了一层澄澈的蓝色。
“战气大陆，要变天了。”
天幕上的暗红褪去之后，整片战气大陆便都在变了。
大地上的裂缝一条一条的合拢了，岩浆也凝固成了黑石。
空气中那股暴躁的灵力，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城外荒原上的，灰黑雾气散尽了，便露出一片片焦黄的草皮。
张凡站在城主府门口，看着这一切。
诗瑶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块玉简道：“虚空子传来的，界外三千那边有动静。”
张凡接过玉简，看了一眼：
“第二十三界出现了邪族残兵集结，帝无双已经带人去了。”
“第三十七界有异动，独孤一正盯着。”
他把玉简收好了，脸色平静的道：
“万年之约之前，混沌之主的爪牙会到处冒头，这很正常。”
元苍从府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城主府的护卫。
“持剑人。”元苍躬身，“位面之灵在恢复，我感应到了。”
“嗯。”张凡点头，“七块残片合一，位面之灵重新凝聚，需要时间。”
“但通道会先开，你可以让城里的人准备，想走的走，想留的便留。”
元苍犹豫道：“走之前，有一件事。”
张凡道：“说。”
元苍从怀里，摸出一块暗红色的玉牌，递给了张凡：“这是位面核心的信物。”
“当年位面之灵碎之前留给当时的城主的，说将来有人集齐残片，就把这个给他。”
“位面之灵会有一份‘礼物’，送给集齐残片的人。”
张凡接过玉牌，入手温热，和残片一个温度。
他问道：“怎么用？”
元苍道：“去核心处，把玉牌放进那道井里。”
张凡把玉牌收好，朝城中央走去。
诗瑶跟上了，元苍也要跟着，张凡却拦住了他。
“你留在上面，位面之灵刚恢复，核心处还不稳。”
元苍点头退了回去。
张凡和诗瑶走到枯井边，便跳了下去。
井底还是那个样子，可暗红色的光，比之前更盛了。
整片空间，都在有节奏地跳动着，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张凡把玉牌拿出来，放在了井底正中央。
玉牌落地的瞬间，暗红色的光，便从地底涌出，把两人裹住了。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入张凡体内，和之前收的七块残片，产生了共鸣。
张凡经脉里的万相之力，便被这股力量牵引着，慢慢的从丹田涌向了四肢百骸。
他盘坐下来，以五色剑意，引导着万相之力在体内循环。
万相之力走完了一个周天，便又走一个。
三圈之后，张凡体内的力量，便稳住了。
他睁开眼，掌心里，暗红色的光，已经变成了深红色。
与五色光芒交织着，比之前更凝实了。
张凡站起来：“万相之力第一份，彻底炼化了。”
井底的光慢慢暗了下去，可暗红色的地面上，却留下了一行字。
“万年之约，混沌之主不是最可怕的，门后还有门。”
张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又是这句话，太始说过，门后有门，现在位面之灵也这么说。
“门后还有门。”张凡重复了一遍。
诗瑶走过来：“什么意思？”
“不知道。”张凡收回视线，“但太始封门的时候，只封了第一道，第二道在混沌之主后面。”
“那万年之约之后呢？”
“先把混沌之主解决了，再说第二道的事。”张凡往井口走，“走，上去。”
两人跃出枯井，落在了城中央。
元苍迎上来：“拿到了？”
张凡点头，把深红色的光，在掌心亮了一下。
“位面之灵给了我一封信。”张凡说道，“信上说，混沌之主后面还有东西。”
元苍脸色变了，可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张凡朝城主府走：“通道快开了，你安排人吧，走还是留，你自己定。”
三天后，战气大陆的通道，重新打开了。
元苍站在城头，看着城外的荒原。
兽潮散了，草皮开始返青，远处有河流重新淌了起来。
“我不走了。”元苍说，“这地方守了无尽岁月，守出感情了。”
张凡看着他，也没多劝：“那就继续守着吧。”
”位面之灵恢复了，以后战气大陆不会再被侵蚀。”
“大千世界那边我会留一条通道，有事便传讯。”
元苍躬身：“多谢持剑人。”
张凡带着诗瑶和林默，穿过了通道，回到断界崖。
从崖底上来的时候，极北的冰原上，正刮着风。
张凡站在崖边，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合拢的通道。
他转过身，朝大千宫方向走着道：
“万相之力才拿到一份，还有别的下位面要跑。”
“但先回大千宫去看看，万年之约之前，得把大千世界自己的事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