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海，比想象中更安静。
没有法则风暴，也没有空间乱流。
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蒙蒙雾气，在脚下翻涌着。
偶尔有几块破碎的界域碎片，从雾中浮出来。
上面残留着太古剑痕，早已风化得看不清原貌了。
张凡正踩在一块，磨盘大的碎片上。
墨剑就插在身前三尺处。
剑意从剑鞘上蔓延出去，在碎片周围撑起了一片稳定的落脚空间。
诗瑶站在他旁边，玄黄母镜悬浮在掌心。
镜光穿透了雾气，正监视着方圆百里的动静。
虚空子把木剑，插在碎片边缘，虚空法则正在扫描着，周围的空间结构，
“这片虚空海的范围，比星图上标注的大了至少三成。”
“法则浓度也在缓慢上升，越往深处走，虚空法则便越活跃。这里面，怕是有大家伙。”
龙战蹲在碎片边缘往下看着，龙骨剑扛在肩上，转头问道：“大家伙？有多大？”
“至少是化神境巅峰。”虚空子收回了木剑，道：
“而且不止一头。虚空法则的波动频率很有规律，像是某种群居生物。”
龙战咧嘴一笑：“终于有架打了。可憋死老子了。”
话音刚落，碎片下方的灰色雾气，便突然炸开了。
一条粗如水桶的触须，从雾中甩了出来，末端带着倒钩，直直的抽向了碎片边缘的虚空子。
虚空子头也不回，木剑反手一撩。
虚空法则便在触须前方，撕开了一道裂缝。
触须抽进了裂缝，却从百丈外的，另一道裂缝中飞了出去，便抽了个空。
“来了。”虚空子拔起了木剑。
雾海翻涌了起来。一头接一头的虚空兽，从灰雾中浮了出来。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巨鲸，有的像章鱼，
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形的半透明胶质。
数量至少上百，把张凡一行团团围住了。
每头虚空兽的体表，都流淌着灰色的虚空法则。
那正是它们天生的保护色，在虚空海中，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
兽群正中，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虚空兽，缓缓升了起来。
它形似巨鲸，体长超过了三百丈，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甲。
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天然的虚空法则纹路。
它的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深处有法则碎片在旋转着。
虚空兽王，化神境巅峰，只差半步就能踏入半步主宰。
虚空兽王盯着张凡，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并不是声音，而是虚空法则的共振。
碎片上的碎石，被震得跳动了起来，龙战脚下的石块，便裂开了一道缝。
“它正在试探。”诗瑶的玄黄母镜映出了虚空兽王的法则结构。
“它的虚空法则，已经修炼到了，能吞噬空间的程度。”
“普通攻击，会被它转移到虚空里去。”
虚空兽王的嗡鸣，突然变成了咆哮。
一道灰色光柱从它口中喷了出来，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碎片边缘，还残留着虚空法则的腐蚀痕迹。
这一击的威力，堪比圣品天至尊的全力一击。
张凡拔出了剑。
第一剑，分界线。
墨剑由上往下，在碎片前方，画了一道竖线。
灰色光柱撞上了分界线，便像水流撞上了礁石，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两半光柱，分别从碎片两侧，滑了过去。
轰进了后方的雾海中，炸开了两团，巨大的虚空漩涡。
虚空兽王眼瞳中的法则碎片，加速旋转了起来。
它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它的虚空吐息，能吞噬一切物质和法则，但在这道竖线面前，却连靠近都做不到。
张凡的第二剑出手了。
分因果，墨剑由下往上，画了一道横线。
这一剑斩的，不是虚空兽王的身体，而是它与虚空海本源之间的，因果连接。
虚空兽王的力量，全部来源于虚空海。
切断这条因果线，就等于切断了它的力量来源。
虚空兽王发出了凄厉的嘶鸣。
它体表的虚空法则纹路，开始大面积暗淡，从尾部往头部蔓延开去。
它拼命调动着虚空法则，想重新建立连接。
可分因果斩断的，并不是法则本身，而是它与法则之间的“联系”。
联系断了，法则虽还在，但它却调动不了了。
第三剑，分空间网。
墨剑归元，九界本源从剑鞘中涌了出来，化作九道剑光。
在虚空兽王周围，织成了一张青金色大网。
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是一道缩小版的分界线。
虚空兽王被困在网中央，三百丈的庞大身躯，被分割在数十个互不相通的，空间碎片里。
它能看见周围，却碰不到。
能调动虚空法则，但法则之力，在穿过空间碎片时，便被分界线自动分流了。
三剑，化神境巅峰的虚空兽王，便被困得动弹不得。
龙战把龙骨剑扛回了肩上，便道：“可这就完了？我还没出手呢。”
战祖靠在碎片边缘的石块上，说道：
“就算你出手，也差不多。”
“这小子的剑意，早已超出了万界的法则体系。”
“虚空兽王的防御再强，也挡不住存在与虚无交界法则。”
虚空兽王在分空间网中，停止了挣扎。
它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盯着张凡，瞳孔中的法则碎片，便停止了旋转。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它低下了头，三百丈的庞大身躯，在分空间网中缓缓弯曲了。
巨大的头颅垂到最低处，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呜咽。
那是臣服的信号。
“它认输了。”虚空子收回了木剑，道：“虚空兽的智慧可不低。”
“它们能修炼到化神境，靠的不只是本能。”
张凡走到网前，墨剑剑尖点在网的丝线上，便问道：
“你愿意当坐骑？”
虚空兽王抬起头，深灰色眼瞳盯着墨剑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它能感应到墨剑中，所蕴含的法则。
那是比虚空海本源，更高层次的力量。
对虚空兽来说，臣服于更强的法则，并不是耻辱，而是本能。
张凡于是收剑，分空间网便化作光点消散了。
虚空兽王重获自由后，却没有逃跑。
而是游到了碎片旁边，把宽阔的背脊露出了雾面。
它的鳞甲自动分开了，露出一片平坦的乘坐区域。
“上去吧。”张凡率先踏了上去。
诗瑶、龙战、战祖、虚空子、林默便依次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