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意傀儡,看向了林默。
林默当下举起了默剑,剑身上的银白剑意,便轰然炸开了。
银光与甬道内的灰白雾气,猛烈的碰撞在了一起。
顿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摩擦声。
而银白剑意中的“破封”属性。
那正是林默,在被颠倒法则侵蚀的,七年当中,所悟出的专属剑意。
此时与太始的封印剑意,便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那剑意傀儡的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认可。
“初,确实没有收过徒,但持剑人的传承,却并没有断。”
它说着,便把手中的剑,往地上重重一顿。
剑身上的青灰色纹路,顿时全部亮起。
并且与墨剑剑鞘上的纹路,产生了共振,整条甬道都随之震颤了起来。
林默于是抱拳问道:“太始前辈。”
“符文大阵动力核心中的那道残影,已经消散了。”
“您留在这里的剑意傀儡,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剑意傀儡低头看着林默,却是沉默了一息。
“消散了?”它的声音,明显波动了一下,道:
“看来,他在临走前,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也好,我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重复他的话。”
“我是为了教你们,怎么用他留下的东西。”
它说着,便抬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向甬道壁。
“这堵墙,可不只是一道封印。”
“它其实是,太始用自己命魂核心,所炼制出来的‘界壁’。”
“正面,封住了壁外,通往万界的通道。”
“反面,则封住了万界,通往壁外的出口。”
“但是,它的真正用途,却并不是封,而是镇。”
它手腕一转,剑尖便在甬道壁上,画了一个圆。
圆内,顿时浮现出了一幅,法则结构图,三层封印的纹路,清清楚楚。
“最底层,是太始的本源封印。”
“中间层,乃是太守和他同门加上的‘封’与‘锁’。”
“至于最外层,则是监守者祭坛的原始铭文。”
“那东西是后来才加上去的,压根儿就不是太始的手笔。”
“这三层封印一旦叠加起来。”
“墙对于‘不存在’法则的镇压能力,便被放大到了极限。”
“只要墙不碎,邪皇的本体,就永远也过不了这堵墙。”
它说着,便看向了张凡:
“但是,太守却少刻了一笔。那道残符,乃是双向封印的后门,只有持剑人才能打开。”
“他之所以留下这个后门,并不是为了,让后来的持剑人,穿过墙去找他。”
“而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能够从墙的外侧,把这扇门重新锁死。”
“他的同门,本来会在墙那头接应他,两人配合完成完整的双向封印。”
“可现在,同门已经死了,墙外侧的门,也就没人锁了。”
“倘若邪皇找到了那扇门……”
张凡立即接口道:“那么,墙就会从防御,变成通道。”
“没错。”剑意傀儡便将剑尖往下猛地一划,道:
“所以,你不能只是穿过墙。你还得在墙外侧,补上那把锁。”
林默便上前一步,说道:“我来补,我的银白剑意,和太守的封印剑意同源。”
“问题不在同源,而是在于修为。”剑意傀儡毫不客气地说道:
“墙外侧的法则浓度,是墙内的百倍。”
“单凭你一个人,是撑不住的,需要你们两人一起。”
它所指的,便是张凡和林默。
“墨剑和默剑同时出剑,在墙外侧的封印基座上,各自刻下一道竖线。”
“两道竖线交叉,便能形成完整的‘封’与‘锁’。”
“这一步,就是太守和他同门,当年没来得及,完成的最后一步。”
张凡于是拔出墨剑,问道:“在哪个位置?”
剑意傀儡当即反手一剑,便劈在了那甬道壁上。
墙壁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外有罡风吹了进来。
剑意傀儡对众人道:
“你们先去那大千世界。”
“然后再从大千世界那边,绕回到墙外侧去。”
“墙外侧的封印基座,就在北荒之丘。”
“也就是大千世界的极西之地,那万墓之地的禁地深处。”
“那里,有着太始当年留下的,传送阵遗址。”
“这是我最后的一丝剑意了。”
“它能引导你们,找到墙外侧的封印基座。”
“同时呢,也能在你们修补封印的时候,提供支撑。”
“等到补完了封印之后,它便会自行消散了。”
它说着,便将手中的长剑,往下一压。
那剑身上的青灰色纹路,便开始从剑尖剥落下来。
然后,化作了点点光点,飘向了张凡和林默。
那光点,分别没入了墨剑,和默剑的剑身。
墨剑剑鞘上的第八道纹路,猛地亮了一下,又稳定了下来。
而默剑的剑身上的,银白剑意中,便也多出了一缕青灰色。
那剑意傀儡的身体,便开始从边缘碎裂了,道:
“告诉太守,他的师父,并没有食言。”
“墙还在,持剑人也还在。”
“他没做完的事,终究是会有人,替他去做完的。”
话音落下,那剑意傀儡,便彻底化作了光点,消散在了空中。
林默对着它消散的方向,便行了一礼。
剑尖朝下,点在甬道的地面上,那默剑上银青交织的剑意,便在稳定地燃烧着。
然后,他便起了身,率先往裂缝那头走去。
甬道尽头的裂缝外面,那灰色雾海,看不着边际。
只要穿过这片虚空之海,便是大千世界了。
龙战把龙骨剑往地上重重一顿,咧嘴一笑,说道:
“可憋死老子了。走!”
说着,他一脚便踩进了裂缝,虚空海那灰蒙蒙的雾,顿时从脚下翻涌而过了。
虚空子随即拔出了木剑,虚空法则快速地扫描了,周围的空间结构,片刻后便收回了剑。
“法则浓度,正在上升。虚空海里头有活物,至少也是化神境。”
“我先布个传送阵,锚定这个出口,免得回来的时候,找不到门。”
他将木剑往地上一插,剑身上的虚空和虚无二法则,便交织成了,一个圆。
张凡踏入了虚空海中,墨剑在脚下,便凝出了一片,稳定的剑意屏障。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堵透明墙。
墙上太始的竖线,已经重新闭合了,符文大阵的运转,也恢复了沉寂。
可那道竖线,却依然还在。
它会一直在这堵墙上,等着下一位持剑人。
“走吧。”他转身,面朝虚空海尽头的那片大陆,道:“我们去大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