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庆元年,二月二十五日。
蜀国新君萧承翰于太华山登基称帝,定号【明德】。
同日,明德帝率文武百官,归顺大景。
然中央武国扶持庶人萧承瑞,意图干涉蜀地政权。
大景以维护天下正朔为己任,自景帝而始,愿倾国一战,终挡中央武国于蜀地之外,以安蜀地之太平。
……
当大战结束以后,光庆帝立即召集朝臣,将发生在太华山上的事情昭告天下。
当然,在官方的通报中,光庆帝还是给武国留了一点面子,并没有对这场战斗的过程,作详细的描述。
只是简单述说了起因与结果,忽略了战斗的过程。
然而。
在蜀地之中,却开始流传出另一个更详细的版本。
先帝第三子萧承瑞,大逆不道,德行有失,于是被元熙先帝贬为庶人,可萧承瑞却心怀怨恨,其人野心勃勃,最后竟然不惜伪造先帝遗诏,妄图谋朝篡位。
中央武国为了干涉蜀地政权,与萧承瑞一拍即合,颠倒是非,试图以武力逼迫大景屈服。
大景英勇,不惧外敌,为了维护帝制正统,不惜与武国开战。
当今景天子光庆帝,无双国士徐长卿,大景天将姜峰,与天下第一大宗师霍弃疾,大武亲王风君遥,炎国大元帅夏侯尊,旸国国师百里月泓,决战于太华山巅。
最终,无双国士徐长卿击败了大武亲王风君遥,其爱徒大景天将姜峰,更是击败了号称天下第一大宗师的霍弃疾,就此奠定景国的胜局。
大景浴血奋战,终将高傲自大的武人,驱逐出蜀地,保住了蜀地的和平,使百姓免受战火。
伟大的景国,不仅保住了蜀国正统,也使蜀地百姓免遭灾难。
消息一出,天下震惊。
七位大宗师的混战,本就足以令天下瞩目。
更令人震惊的是,景国那位少年天将,竟然击败了称霸列国数十年的大宗师霍弃疾。
这可是连不良帅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啊。
从今往后,天下第一大宗师的名号终于易主了。
景国大胜武国的消息,在蜀地广为流传。
再加上,先前景蜀两国征伐,景国一方并未滥杀无辜,也优待俘虏,景天子又向明德帝提议,免去三年赋税。
随着种种消息的传播,蜀地百姓也开始慢慢接受事实。
而大景国内,随着大胜的捷报传回长安,瞬间引起万民沸腾。
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庆鼓舞,一时万人空巷。
长安百姓庆祝大胜,高呼光庆万岁时,也不忘赞美那个伟大的功臣。
小小的姜宅,一时间被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
前来恭贺的,拜师的,络绎不绝。
如今谁人不知,姜峰才是天下第一大宗师。
因为武国霍弃疾败给了大景天将姜峰。
什么?你说天将早已去职?
谁答应了?
姜峰在我等景人心中,就是永远的天将,乃是天神降临大景的无敌战将!
若是有幸能够拜在天将门下,超凡之境,指日可待啊!
姜川趴在门上,眼睛透过门缝,望着门外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呐喊声,恭贺声,响如雷霆,那小脸上满是震惊!
她像是收到了什么惊吓,急匆匆的跑回内院,对着姜泰喊道:“爹,咱家被包围了。”
她的眼神显得惊慌失措,脸上的表情带着深深的遗憾:“这可怎么办啊,我都没办法上学了。”
姜泰坐在院子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表演。
姜川却还在故作叹息:“唉,虽然很可惜,但事到如今,就只能顺其自然了。爹,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回房歇息了。相信两位先生那边也是能够理解的。”
“不过您放心,等我休息好了,晚课一定会认真做好的。”
所谓的晚课,自然便是习武。
她对朝文学宫那些‘之乎者也’,对墨阁那些机关术数,实在头疼不已,唯独在习武这件事上,有些非同一般的韧性。
哪怕每次修行都很痛苦,可她却硬生生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
这些姜泰都看在眼里。
可姜泰从内心深处,并不想让姜川习武。
女孩子家家的,就应该大家闺秀一些,学武人舞枪弄棒的,成何体统?
至于姜川的安危……
老实说,如今家里有姜峰这位大宗师,天下还有谁敢得罪姜川?
看着装模作样的姜川,姜泰有心想要拆穿,可转头又不由得有些心软,只能摆了摆手,任由姜川回房。
只可惜。
就在姜女侠以为自己奸计得逞,既不用上学,还能睡个回笼觉时,忽然天降小竹条,抽得姜女侠小脸一阵扭曲。
“读书这种事情,一日也耽误不得。”
“从今天开始,你直接搬到学宫去住,晚课且先暂停。”
杜梅拎着小竹条堵住了姜川的退路,往日里温和的眉眼,一时寒如凝煞。
姜川捂着小臀,一下子躲到姜泰身后,眼神恐惧的看着杜梅:“可爹都已经答应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娘发威。
杜梅转眸看向了姜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这么惯着她,今晚开始就搬到偏房去睡。”
姜泰连忙举手作投降状,讪讪一笑,到嘴的劝解也不由得咽了回去。
他轻咳一声,转头对姜川说道:“其实你娘说的对,读书这种事情,本就不能半途而废,当初你哥也是废寝忘食,才考上江州书院,你不是一直以你哥哥为榜样的吗?”
姜川小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哦。”
看着姜川的表情,姜泰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偷偷传音道:“到了晚课时间,爹去朝闻学宫找你,放心,你娘这边,爹来安抚。”
姜川眼神顿时一亮。
……
太华山。
大战虽已结束,光庆帝也已经下山,准备班师回朝。
可山顶之上,仍有人在。
萧凌雪和安宁郡主两人,并肩站在礼台之上,抬头望着面前的吕祖雕像。
过了许久。
萧凌雪忽然拔出长刀,在吕祖雕像身前的地面上,划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这一刀,她并未斩在吕祖雕像之上。
剑阁之错,不在吕祖。
自三百多年前,剑阁扶持大蜀立国,以宗门干涉朝廷,妄图统治天下,剑阁这柄剑便已为权势所污。
尤其到了这一代,人心更是阴暗浮躁。
诸葛相我,谢东华,厉少陵……
剑阁的野心,也不再满足了一个蜀国。
扶持蜀廷侵略景国,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而今,剑阁大殿已被拆除,整个宗门内部,但凡值钱的东西,也早就在一众弟子逃离的时候,被搜刮了个干净。
偌大的宗门,几乎就只剩下吕祖的这一座雕像。
从此,人间再无剑阁。
这一刻,萧凌雪忽然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心境再无缺憾。
体内的大道瓶颈,开始蠢蠢欲动。
旁边的安宁郡主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却始终缄默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