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陈建国,村长的儿子。”男人走上前,“昨天听说你回来了,一直没得空去看看。咋样?老屋还能住不?”
“还可以。”
居诸见他用评估货物似的眼光打量她,眉心紧蹙,语气淡淡。
“那就好!那就好!”
陈建国搓搓手,语气中透着压抑的兴奋。
“最近哑巴岭回来不少人,你们回来一趟不容易。
今儿晌午到家来吃饭!
你外婆…唉,也算是落叶归根,有些事饭桌上慢慢说。”
陈建国话说得周全,语气热情,居诸微笑着听,只提取自己需要的信息。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陈建国笑起来,眼角纹路堆叠。
“晌午直接过来,村东头唯一砖瓦房就是我家。”
晌午居诸提着在供销社买到的两包桃酥,走进村长家院子。
砖瓦房在周围土坯房衬托下很是气派,院墙刷白灰,墙角码着整齐柴火垛。
屋里暖烘烘,炕桌上摆了几个菜:一盆猪肉炖粉条,一碗炒鸡蛋,一盘拌白菜心,还有一碟酱萝卜条。
对于哑巴岭来说,这算相当丰盛的招待。
居诸扫视一圈儿,陆今安、叶丹、张旺、于睿、高峰……不少熟人啊!
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玩家,其中一对儿兄妹格外吸睛。
哥哥看似斯文老实,眼中有掩饰不住的阴翳;妹妹看似哥特叛逆,眼中却流露出纯粹好奇。
对她的好奇!
陈建国热情招呼居诸上炕,为他介绍屋里的人。
干瘦老头是陈村长,旁边坐着陈老太,他媳妇面容憔悴抱着两三岁大的男孩。
“来!别客气!坐这儿!”
陈建国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没想到居诸笑着拒绝,让于睿往里坐一下,她顺势坐在陆今安旁边。
陈家人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黑了。
“闺女,你这么大了,要学会避嫌!”
陈老太开口教训,陈建国在一旁认同地点头。
“我坐我未婚夫身边,要避什么嫌?”居诸手挽着老陆,“如果我坐陈同志身边才不合适吧!”
陈家媳妇默默给居诸盛了满满一碗高粱米饭。
“你们是未婚夫妻,为什么不一起回来?”
陈建国咬着后槽牙询问,他肩膀上有一片深色水渍正慢慢晕开,本人却无知无觉。
“我和猪猪时间对不上,所以分开回哑巴岭。”
陆今安笑着解释,眼神却十分冰冷。
大家都是男人,谁还看不出谁的心思?
水渍上方,空气比别处更冷,光线扭曲,逐渐聚拢成一个老妇人。
她身穿深蓝色斜襟褂子,衣服湿漉漉贴在瘦削躯体,不断往下滴水。
花白头发一绺一绺粘在青白脸颊,她虚空站在陈建国头顶。
老妇人眼珠浑浊,看不到黑眼仁,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村长和陈老太。
居诸眼角余光观察老妇人,对方似乎觉察到异样,脖子发出“咔咔”声响转头盯着她。
“陈同志,你认识一个穿深蓝色斜襟褂的老人家吗?”
全屋人愣住了!
“谁?”
“居诸,你说啥呢?”
陈建国脸上笑容僵住,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好像要吃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