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了所有我想知道的东西,我挥了挥手,示意亲卫把那个已经如同烂泥一般的刺客头目拖了下去。
“江大人,怎么处置?”亲卫问道。
“留他一口气,明天,跟那个信使一起,送回给赵安。”我冷冷地说道。
我要让赵安亲眼看看,他派来的精英刺客,是怎么变成一个废物的。我还要让他知道,他的所有计划,我都已经了如指掌。
我要让他陷入一种被我完全看穿的恐慌和愤怒之中。
人在愤怒和恐慌的时候,最容易犯错。
而我,就要抓住他犯错的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处理完刺客,我让郑医官也先去休息了。这位老人家忙了一天一夜,眼圈黑得吓人,我真怕他会猝死在这里。
帐篷里,很快就只剩下我、蓝战和哈斯巴根三个人。
蓝战和哈斯巴根的脸上,都带着后怕和愤怒。
“江大人,是我的失职!我竟然让刺客摸到了您的帐篷门口!”蓝战一脸愧疚地单膝跪下。
“江大人,也是我的错!我巡查防务的时候,肯定有疏漏!”哈斯巴根也跟着跪了下来。
“都起来!”我喝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赵安的刺客,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能避开你们的岗哨,不奇怪。庆幸的是,他们没能得手,反而给我们送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蓝战和哈斯巴根都愣住了,不明白都火烧眉毛了,哪来的好消息。
“当然是好消息。”我走到营地的简易沙盘前,指着东面的一处标记,“那个刺客招了,赵安明天一早,就要派兵去抢占这里——我们唯一的水源地,月牙河。”
“什么?!”两人大惊失色,“那我们怎么办?要是水源被断,我们撑不过三天的!”
“慌什么!”我瞪了他们一眼,“敌人把计划都送到我们嘴边了,这还不是好消息?赵安以为他抓住了我们的命脉,想在这里跟我们打一场他预设好的仗。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们已经提前知道了他的剧本!”
听我这么一说,蓝战和哈斯巴根的脑子也转过弯来了。
蓝战的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将计就计,在水源地设下埋伏?”
“没错!”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而且,这次要玩就玩一把大的!我要让赵安把他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
我的脑海中,一个疯狂而又周密的计划,正在迅速成型。
“蓝战,”我看向蓝战,“你听令。”
“在!”
“从现在开始,你要做出一种姿态。明天一早,你就大张旗鼓地,派出我们营地里所有能动弹的妇女和老人,带着所有能装水的工具,去月牙河取水。记住,动静要搞得越大越好,要让赵安的探子看得清清楚楚,让他们以为我们因为昨晚的刺杀,已经乱了阵脚,急着在他们动手前储存水源。”
蓝战皱了皱眉:“江大人,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赵安的军队提前到了……”
“放心,他们不会。”我胸有成竹地说道,“赵安这种老狐狸,做事求稳。他一定会等他的探子确认了水源地的情况,并且我们的大部队没有异动之后,才会动手。我就是要用这些老弱妇孺,来麻痹他,让他觉得我们已经黔驴技穷,只能靠这种笨办法来应对。”
“这支取水队,只是一个幌子。他们的任务,不是取水,而是……”我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计划的第二步,“……布置陷阱。”
“陷阱?”
“对。月牙河两岸,地势平坦,但土质松软,非常适合挖掘。我要你们在河岸通往我们营地的必经之路上,给我挖满陷阱!绊马索、陷坑、捕兽夹……所有你们能想到的东西,都给我用上!尤其是陷坑,要挖得又深又密,坑底插满削尖的木桩和竹子!我要让赵安的骑兵,一踏进来,就有来无回!”
“可是,这么大的工程量,光靠那些老人和妇女,时间上来得及吗?”哈斯巴根提出了疑问。
“当然来不及,”我笑了笑,“所以,就需要你们了。”
我看向哈斯巴根:“哈斯巴根。”
“末将在!”哈斯巴根挺起了胸膛。
“今天晚上,你不要睡了。你从你手下的黑风部落,还有我们雪狼部落里,挑出五百个最精锐、口风最紧的战士。趁着夜色,悄悄地潜伏到月牙河的下游,在河岸两侧的树林里,给我埋伏好。”
“你们的任务有两个。第一,保护那些布置陷阱的族人。一旦有敌人的小股探子靠近,不用请示,立刻给我用弓箭射杀,一个都不能放跑!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等赵安的大部队踏入陷阱区,陷入混乱之后,你就带人,从他们的侧翼,给我狠狠地杀进去!”
“赵安以为是我们钻进了他的口袋,但他不知道,到时候,是他自己钻进了我们张开的血盆大口!我要你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他的心脏!”
哈斯巴根听得热血沸腾,他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大声吼道:“江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这次,我一定亲手拧下赵安的狗头!”
“别冲动,”我提醒道,“你的任务是凿穿他的阵型,搅乱他的指挥,而不是跟他单挑。记住,打了就跑,利用树林和陷阱跟他周旋,把他们死死地拖在河岸边。”
“那……我们正面的主力呢?”蓝战问道。
“我亲自带队。”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等哈斯巴根从侧翼杀出,赵安的阵型大乱,我就会带着剩下的人,从正面,对他发起总攻!”
“侧翼有哈斯巴根的伏兵,正面有我的冲锋,脚下是数不清的陷阱。我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将我们所有的人力都利用到了极致。
用老弱妇孺做诱饵和工兵,用哈斯巴根的精锐打伏击,用我自己的卫队做正面决战的主力。
这是一个赌上我们全部身家的计划。
赢了,我们就能一举重创黑甲军,彻底扭转战局。
输了,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都听明白了吗?”我看着他们两个,沉声问道。
“明白了!”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决绝和战意。
“好!那就立刻去准备!”我挥了挥手,“记住,今晚的行动,必须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除了我们三个,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完整的计划!违令者,斩!”
“是!”
蓝战和哈斯-巴根领命而去,他们的脚步声,充满了力量。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深吸了一口气。
棋盘,已经摆好。
棋子,也各就各位。
赵安,明天,就在这月牙河畔,让我们来下完这最后的一盘棋。
我走到帐篷门口,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月亮被乌云遮蔽,只有几颗星星,在顽强地闪烁着。
明天,将会是一个血流成河的日子。
但我知道,当太阳再次升起时,胜利的曙光,一定会照耀在我们雪狼部落的旗帜之上。
我握紧了拳头,转身回到了帐篷。
我需要休息,需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因为明天,我要亲手摘下敌军主帅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