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于炮灰的问题。”我看向巴图,也看向所有黑风部落的人,“守城门,是我们整个营地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地方。门要是破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一个都活不了。我把这个位置交给你们,不是因为我想让你们去送死,而是因为我相信你们!”
“我相信哈斯巴根的勇猛,相信你们黑风男儿的血性!我相信你们能守住我们所有人的命门!事实证明,你们也确实做到了!你们用你们的勇猛,挡住了敌人最疯狂的进攻!你们是英雄!每一个战死的兄弟,都是我们所有人的英雄!”
“可是,在你们某些人的嘴里,这份荣耀,这份信任,却变成了‘炮灰’!巴图,你告诉我,我江辰,有没有躲在后面?我有没有跟你们一起在尸山血海里拼杀?!”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一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巴图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所有人都想起了白天的那一幕,想起了我从十几米高的了望台上纵身一跃,想起了我像一头猛虎,一个人一把刀,硬生生在敌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场景。
那种震撼,那种冲击,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至于伤亡……”我的声音沉痛了下来,“黑风部落的兄弟,缺乏守城战的经验,缺乏和同伴的配合,这是事实。这是我的失误!我没有给你们足够的时间去训练,去磨合,就让你们上了最残酷的战场。这一点,我向所有战死的黑风兄弟道歉!向你们的家人道歉!”
说完,我对着黑风部落人群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我这个在战场上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向他们鞠躬道歉。
哈斯巴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那些原本还带着怨气的黑风部落成员,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许多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是!”我直起身,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我的失误,不是你们可以动摇军心,可以当逃兵,可以想着去投降敌人的理由!”
“你们说,想回家?我问你们,家在哪里?!”
“你们以为,没有了这道墙,没有了我们这些并肩作战的兄弟,你们回到草原,就能活下去吗?赵安会放过你们?别做梦了!他今天能围困我们,明天就能追到草原上把你们一个个都宰了!到时候,你们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们不懂吗?!今天,我们是一个整体!雪狼部落的人,就是黑风部落的人!黑风部落的人,也是雪狼部落的人!我们同生共死!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搞分裂,谁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
我的目光如刀,从巴图和那几个闹事的年轻人脸上一一扫过。
“至于投降……”我冷笑一声,“你们觉得赵安会给你们封地?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我从怀里掏出一卷布帛,狠狠地扔在地上。
那是从那个信使身上搜出来的,赵安写给后方催调粮草和援兵的亲笔信。虽然内容隐晦,但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他对我们这些“草原蛮子”的蔑视和必杀之心。
“都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在他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他现在跟你们说的每一句好话,都是淬了毒的蜜糖!谁信,谁就得死!”
铁证如山!
那些原本还有些动摇的人,看到那封信上的内容,脸上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对敌人的仇恨。
巴图更是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火候到了。
“来人!”我厉声喝道。
“在!”蓝战和几个亲卫立刻上前。
“巴图,以及刚才所有跟着他一起鼓噪,动摇军心的人,全部给我抓起来!”
命令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哈斯巴根更是急了:“江大人,他们……他们只是一时糊涂,您……”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我打断他,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今天,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我们的规矩!从今天起,凡是在战斗中,畏缩不前者,杀!凡是在营地里,散播谣言,动摇军心者,杀!凡是与敌人暗通款曲,意图背叛者,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这条规矩,不管你是雪狼部落的人,还是黑风部落的人,不管你是老人,还是新人,一视同仁!谁敢触犯,绝不姑息!”
“今天,巴图他们,是第一个!蓝战,执行军法!”
“是!”蓝战大喝一声,抽出腰刀,就要动手。
“不要!江大人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巴图和那几个年轻人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求饶。
周围的人也都吓傻了,谁也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要下杀手。
就在蓝战的刀即将落下的瞬间,我再次开口。
“等一下。”
蓝战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走到巴图面前,看着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淡淡地说道,“明天攻城,你们几个,就是第一批敢死队。什么时候杀了十个黑甲军,什么时候再回来当你们的战士。做不到,就死在城外。你们,有意见吗?”
巴图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拼命地磕头:“没意见!没意见!谢谢江大人不杀之恩!谢谢江大人!”
对他们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死在战场上,远比当着所有人的面被砍头要光荣得多。
我这一手,既立了军威,又给了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更是向所有人表明了我的态度——我杀伐果断,但也赏罚分明。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扶起地上的马努格老人。
“老人家,让你受委屈了。”
马努-格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抓着我的手,连声说道:“不委屈,不委屈!大人英明!有您在,我们雪狼部落,亡不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然后再次面向所有人,大声宣布:“今晚的事情,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议论!从现在起,我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雪狼部落的战士!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外面的赵安!”
“明天,我要让赵安知道,惹怒我们的下场!”
我的话,像一记强心针,注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营地里压抑和分裂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忾的战意!
我看着重新凝聚起来的人心,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我并不知道,赵安那个老狐狸,在阳谋和心理战都暂时失效后,已经准备启用他最阴狠,也是最致命的后手了。
一场针对我个人的杀局,正在黑夜中,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