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脸上的泪珠还未干，眼中的凶狠却已显露无遗。
她扬起巴掌，使出全身力气，想要狠狠甩唐婉凝一记耳光。
然而，巴掌还未落下，手腕便被唐烁华紧紧捏住。
老夫人这才转头看向捏住自己手腕的人，眼中满是不悦。
不悦之中带着浓浓的厌恶，唐婉凝看得清清楚楚。
卫家的人一向嫉妒唐家，却又不得不依附于唐家，可笑至极。
唐烁华神色冰冷，手上微微用力，疼得老夫人脸色大变。
“老夫人，这是何意？”他冷冷问道，“是想打本大人的妹妹吗？”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冷冷扫向站在不远处的卫墨淮。
而卫墨淮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唐婉凝身上，眼中满是愤怒与疑惑。
唐婉凝心中了然。
卫墨昭定然是残废了，而卫府的人已经知道她见死不救，因此对她恨之入骨。
老夫人大声叫嚷起来：“唐大人，这里是卫府！”
“我是你妹妹的婆母！你自己问问你妹妹，她都做了些什么！”
“难道不该打吗？我恨不得——”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卫墨淮打断。
“母亲！”
卫墨淮上前一步，朝唐烁华微微行了一礼。
毕竟，唐烁华的官职比他大，又是唐婉凝的大哥。
“唐大人，这是我卫府的家事，还请不要插手。”卫墨淮语气冷淡。
唐烁华眼中的寒意更甚。
他的妹妹满身是伤地站在这里，卫府的人却视而不见，甚至还想动手打她！
他怒火中烧，手上力道加重，疼得老夫人连连叫喊：“疼疼疼！疼死我了！”
卫墨淮眉头紧皱，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唐大人！”
他再次看向唐婉凝，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唐婉凝！”
唐婉凝不想让大哥卷入卫府的纷争中。
昨日为了她的事，大哥已经操劳了一夜，她不想再让他为难。
“大哥，你先回去吧。”
“这里的事，我能处理。”她淡淡一笑，语气平静。
唐烁华看着她，眼中的冰冷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与无奈。
这是他唐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啊！
可每次遇到卫府的事，她总是将卫府放在第一位。
唐烁华最终叹了口气，松开了老夫人的手腕，转身离去。
唐婉凝看着大哥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委屈。
她知道，自己以前太糊涂，做了许多错事，让大哥误以为她总是帮着卫家人说话。
唐烁华离开后，卫府的人立刻关上了大门，仿佛生怕唐婉凝逃走一般。
“嫂嫂，你怎能这么狠心？”
“昭儿可是大哥的亲弟弟啊！”
“你竟然眼睁睁地看着歹徒剁下他的手！”卫盈盈站在一旁，声音尖锐，眼中满是愤怒。
她的身边站着柔弱的白柔月。
白柔月身后跟着一名陌生的婢女，气质与寻常婢女不同。
唐婉凝知道，那定是长公主留在卫府保护白柔月的人。
“唐姐姐，你这么做，真是太让墨淮哥哥失望了。”白柔月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如今你连长公主都不放在眼里，对昭哥儿更是太过心狠。”
卫盈盈冷哼一声：“嫂嫂如今可不得了，有了瑞王殿下撑腰，自然不把我们卫府放在眼里。”
老夫人哭得更加凄厉：“家门不幸啊！”
“我卫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样一个女人回来！”
“我可怜的昭儿啊，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唐婉凝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吵闹不堪。
她只想回院子休息片刻。
大哥说采荷已经回卫府准备了，她回来就能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然而，卫墨淮的目光如刀般落在她身上。
他一步步走近，面色阴沉如铁。
“为什么不救昭儿？”他冷冷质问。
唐婉凝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失望：“卫墨淮，卫墨昭嗜赌成性，欠下巨额赌债，这不是他咎由自取吗？”
卫墨淮的声音陡然拔高：“唐婉凝！”
“昭儿嗜赌是他不对，但他还小，还可以教！”
“可你却不救他，让歹人剁下他的五指，砍去他一臂！”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唐婉凝挑了挑眉，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卫墨淮，我一介女流，被歹徒持刀拦在路中，如何救？”
卫墨淮一愣，还未开口，白柔月便柔声道：“唐姐姐，可那些歹徒只要你车上的银子。”
“你当时车上是有银子的，只要你把银子给他们，他们自然会放过昭哥儿。”
唐婉凝冷冷看向白柔月：“我才不会和你一样蠢。”
白柔月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唐婉凝的目光重新落在卫墨淮身上：“他们既然能剁下卫墨昭的手指，砍断他的手臂，就算我给了银子，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和他。”
白柔月又道：“唐姐姐，可你不是逃出去了吗？”
“你如今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不是吗？”
唐婉凝冷笑一声：“平安无事？你眼睛瞎了吗？我这叫平安无事？”
她衣裳破损，身上血迹斑斑，腿上被狼咬过的伤口隐隐作痛，走路都有些不稳。
只是她身上披着大哥的披风，遮掩了些许狼狈。
老夫人怒吼道：“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不配做我卫家的媳妇！”
“淮儿，你等会儿就休书一封，休了她！”
唐婉凝翻了个白眼，并不想与这些人做口舌之争。
她转身想朝自己的院子走去，却被卫墨淮一把抓住手腕。
“唐婉凝，昨夜你去哪儿了？”他冷冷问道。
唐婉凝再次冷笑，笑声中满是讥讽：“卫大人，你现在才想起这事？”
她用力挣脱卫墨淮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身后传来卫墨淮冰冷刺骨的声音：“你的腿怎么了？”
然而，唐婉凝已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拖着满身伤痛，回到了穗兴院。
推开院门，两个陌生的婢女站在院中，却不见采荷与孙婆子、林婆子的身影。
唐婉凝的眸子陡然一沉，面色阴冷。
那两个婢女朝她敷衍地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唐小姐。”
“奴婢是月儿小姐派来照顾您的，日后您的起居由我们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