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谢夭夭也并未再就那个“小蓝盒”多问什么，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大扫除彻底结束后，精力与体力都被消耗一空的五个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东倒西歪地陷在客厅的沙发里，任由午后慵懒的倦意席卷而来。
空气里还残留着清洁剂淡淡的柠檬香和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只有细微均匀的呼吸声交错。
这份宁静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一阵略显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了满室的安宁。
夏禹皱着眉，从半梦半醒的迷糊中挣扎出来，摸索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略显昏暗的客厅里有些刺眼，他眯眼看了看时间——收拾完毕时已近下午两点，这一觉，竟睡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已是四点半了。
“喂？妈？”他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起身走向餐桌，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过去吃饭？我跟你爸这边收拾一下，准备开车出发了。”叶玉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隐约有车钥匙碰撞的轻响。
“嗯...现在就准备出发。”夏禹喝了一大口水，目光扫过沙发上陆续被电话吵醒、正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或伸着懒腰的姑娘们。
柳熙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头发睡得有些蓬乱，她一边用手胡乱梳理着，一边含糊地问：“要走了吗？我穿个外套就行..”
顾雪坐起身，动作有些温吞，她抬手将滑落到脸侧的长发别到耳后，眼神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声音柔软：“是该起来了，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唐清浅则是缓缓睁开眼，先是静静躺了两秒，然后才用手臂支撑着坐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滑落到腰间的薄毯叠好，放在一旁。
谢夭夭是最困顿的那个，小姑娘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一个靠枕，似乎还想往里面埋一埋。夏禹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夭夭，起床了，要去给熙然姐过生日了。”
“嗯...”谢夭夭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慢吞吞地坐起来，眼睛还半闭着。
“洗把脸醒醒神，”唐清浅已经站起身，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卫生间，“轮流洗漱一下，换身衣服，我们二十分钟后出发。”
没有谁指挥，一切却井然有序地运转起来。柳熙然身为寿星，咧着嘴回主卧去选衣服；顾雪顺手将晾在沥水架上的最后几个杯子擦干收好；谢夭夭被夏禹催着去用冷水洗脸，终于清醒了不少，也开始帮忙检查大家要带的手机、钥匙、纸巾等零碎物品。
夏禹他看着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穿梭、各自忙碌却又默契的四个身影：卫生间传来水声和柳熙然询问“我这件衣服怎么样”的嚷嚷，客厅里顾雪正弯腰将沙发靠垫摆正，谢夭夭笑着说“这件很好啦，那件也很好。”
这景象平凡至极，琐碎的日常与协同。但这恰恰构成了“家”最坚实的底纹。
“我好了！”柳熙然第一个焕然一新地蹦出来，换了件颜色更鲜亮些的卫衣，脸上带着雀跃。
“车钥匙在我这儿。”唐清浅洗漱完毕，脸上带着清爽的水汽，从玄关的挂钩上取下钥匙。
“都检查好了，可以走啦。”谢夭夭拍拍手，站起身来。
“嗯，”顾雪温柔地笑着，拿起自己的小包，“今晚要好好给熙然姐庆祝一下。”
五人再次在玄关聚拢，互相检查了一下衣着，确认没有遗漏。夏禹打开门，傍晚微凉的风和楼道里的光线一同涌了进来。
“出发！”柳熙然挽住顾雪和谢夭夭，率先踏出门去，声音里满是期待。
夏禹和唐清浅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去往餐厅的一路上，车厢里叽叽喳喳。既然是早就预定好的生日行程，夏禹也没打算保留太多悬念，直接指挥着开车的柳熙然在途中绕去蛋糕店。
“前面路口右转，我们去取蛋糕。”
“得嘞！”柳熙然的音量瞬间拔高，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兴奋地紧了紧，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
停好车，夏禹独自进店取出了预定的蛋糕——一个不透明的白色泡沫保温盒，简洁地封着，看不见里面丝毫模样。
“给我看看嘛！是什么样子的？有图吗？”柳熙然眼巴巴地瞅着夏禹将蛋糕盒子小心地放在腿上，急切地想揭开谜底。
“现在不能看，”夏禹含笑护住盒子，“总得留点惊喜，待会儿吃饭时再揭晓，是不是更有意思？”
“对呀，熙然姐，再忍一小会儿。”顾雪坐在后排，声音温柔地安抚，“好事多磨嘛。”
而另一边，唐清浅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出手机，点开了之前确认蛋糕款式时保存的图片，悄悄递到身旁的谢夭夭眼前。
谢夭夭凑过去一看，立刻惊讶地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却默契地没有出声。
“啊！你们是不是都已经看过了？！”柳熙然敏锐地捕捉到后座那细微的动静和谢夭夭憋笑的表情，立刻“指控”，声音里带着被“排挤”的撒娇式抱怨，“不公平！都吊着我！”
“这叫‘欲扬先抑’。”唐清浅淡定地收起手机，侧过头，对着柳熙然微微挑眉，清冷的声线里透着调侃，“耐心点，柳寿星。”
谢夭夭终于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这笑声清脆，感染了车里的每个人。夏禹摇头失笑，顾雪眉眼温柔，连唐清浅的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弧度。
车子平稳地驶入餐厅停车场。停好车后，夏禹提着蛋糕，与顾雪自然地走在稍后。唐清浅则走在前头，向迎上来的服务员报出预定的包间号，领着雀跃的柳熙然和笑眯眯的谢夭夭先行一步。
通往包间的走廊安静雅致。顾雪走在夏禹身边。
“还有清浅..”夏禹低声说道。
“什么？”顾雪声音放得轻柔，像是忽然明白：“哦..这么说来…今年就剩下清浅姐还没过生日了。”
“嗯，她的生日在年尾，还有半年多呢。”夏禹的语调不自觉地放得更柔，看向前方唐清浅挺直清瘦的背影，眼神里是笃定的暖意，“到时候...肯定只会比现在准备得更好。”
顾雪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浅笑，点了点夏禹眉心，“你呢？某人怎么给自己忘了？”
夏禹笑了笑，将蛋糕用另一只手提着，牵住她的手，“嗯...”
几人跟着服务员来到包厢门口。门被拉开，暖黄的灯光和叶玉玉带笑的脸庞一同映入眼帘。
“哟，可算到了。”叶玉玉笑着起身招呼，目光扫过五个年轻人，最后落在今日的小寿星身上，“熙然今天最大，要不要我让他们拉个横幅，写上‘祝柳熙然小朋友生日快乐’？”
“妈——！”柳熙然立刻拖长了声音撒娇，脸上飞起红晕，几步过去亲昵地挨着叶玉玉坐下，“这样就很好啦！”
夏禹环顾包厢，发现只有母亲一人：“老爸呢？”
“点菜去了。只提前订了房间，菜没点，现点现做，一会儿咱们说说话，正好就能吃上热乎的。”叶玉玉解释着，又关切地看向几个姑娘，“路上不堵吧？饿不饿？”
女孩们都摇头。叶玉玉的目光这时落到夏禹小心翼翼放在旁边茶几上的蛋糕盒上：“蛋糕不小啊。”
“毕竟人多嘛，”顾雪温声接话，语气里带着点细微的维护，“选的是动物奶油的，夏禹说口感好、健康，就这么定了。”
“你就是太依着他了，”叶玉玉看向顾雪，语气是长辈式的亲昵调侃，“小雪，你偶尔也得硬气点，该顶他就顶他一下，这小子就老实了。”
“妈妈，”谢夭夭在一旁忍不住偷笑，眨眨眼，“您可别这么教，万一顾雪姐真学会了，家里可就没人能‘管得住’她啦。”
顾雪的脸颊微微泛红，嗔怪地看了一眼古灵精怪的谢夭夭，小声分辩：“还有清浅姐呢...”
突然被点名的唐清浅正执壶给各位斟茶，闻言手都没抖一下，只抬了抬眼皮，用她那特有的、平静无波却暗含戏谑的语调接道：“我？我到时候肯定是第一个跑去找妈妈‘求援’的。”
这“告状”说得一本正经，反差感十足。
叶玉玉被逗得笑出声来，看着眼前这几个性格迥异却又奇妙和谐地聚在一起的姑娘，只觉得满心都是熨帖和欢喜。
“倒是真有几分家的影子了..”叶玉玉笑着感慨，看向自己儿子。
夏禹坐下来，含笑点头，“嗯。”
“真以为我夸你的？”叶玉玉瞥他一眼。“我说的是我闺女们。”
我就厚着脸皮当夸奖听了。夏禹笑意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