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事情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反转，闻潮生与丹虹的反应完全不同。
他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像是释然。
“这才对啊。”
他自言自语重复了一遍，脸上挂着微笑，似乎在闻潮生的心里，本来就该这样。
血雾伴随着冷笑翻滚，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令人无法分清。
“你真的以为，经殿就是阵眼，巨佛就是阵眼？”
“你以为，摧毁了巨佛，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笑，太可笑了！”
“这佛像……也不过是我与你开的一个玩笑。”
“方才，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真的赢了？”
血雾之中，那声音带着讥讽，带着几分疯癫。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得逞的快意。
血雾翻涌，很快便遮蔽了经殿坍塌以后的废墟，其中传来了古怪的声响，嘎吱嘎吱，听着叫人耳朵极不舒服。
这声音清醒的三人皆不陌生。
那是诡异的血丝在帮助巨尸复生时的动静。
“为什么……会这样……”
高压环境下，丹虹在血雾中见到了一次又一次杀不死的巨尸，对方每次出现，好像都变得更加恐怖，外表也越来越狰狞扭曲，她似是乱了方寸，惊慌失色。
闻潮生平静地凝视着先前庙宇坍塌的位置，得知血丝正在修复巨尸，他也没有第一时间阻止。
“败了楼庭，毁了庙宇，可这偌大的滂沱寺，又何止这半点陈隅？”
“你要找阵眼，那便找吧。”
“这「枯骸之躯」会慢慢陪你们玩个够……”
劫无的声音越来越远，似乎将要离去。
闻潮生微微摇头，说道:
“阵眼……我早就找到了。”
“劫无，你把自己想的太聪明，把别人想的太蠢，以为自己将一切都握于掌中，殊不知早已留下了致命的纰漏。”
血雾之中，没有传来劫无的回应，似乎他已经离去。
闻潮生却不在乎，继续说道:
“毁这庙宇，不过是因为我想要击败在阵法加持之下的你。”
“你是个很难缠的对手，但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我真正想要杀死的那个敌人实力强到令人绝望，这大概是目前为数不多会让我感觉到没有把控的事，所以，我必须要珍惜能够遇到的每一个能叫我变强的敌人。”
短暂的沉默后，劫无原本应该消失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蚍蜉撼树，尚不自知。”
“击败我……你是说，你在一座破庙里面费劲心思，毁了一座可有可无的佛像？”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样的东西，我可以成百上千地造出来，你会不会绝望？”
闻潮生没有绝望。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这一点，但需要时间。”
“而你……没有时间了。”
他在血雾之中，缓缓踱步，来到了丹虹的身后。
劫无语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只有一丝。
“我没有时间？”
“恰恰相反，我觉得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闻潮生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了丹虹的身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对吧？”
血雾之中，一直吹拂的风在此刻停歇。
劫无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当我是小孩？”
闻潮生伸出双手摁在了丹虹的肩膀上，靠近她耳畔说道:
“你不该提陈王的事。”
“你不提陈王，我不会这么快发现。”
丹虹不解地偏头，不解道:
“发，发现什么？”
她的反应毫无破绽，甚至就连一旁的阿水亦是蛾眉微蹙。
丹虹全程与他们待在一起，整个过程中，阿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所以她虽然能读懂闻潮生想要表达的意思，却不理解。
丹虹怎么会有问题？
“有一点我必须要提，丹虹对陈王很忠诚，陈王对她也十分信任，但仅凭忠心想要获得一位君王的信任远远不够，她还得有干练的办事能耐……这里的事情早已经超出了陈王的掌控范围，丹虹深知这一点，所以她绝不会说出写信给陈王，让陈王派人过来帮忙这种蠢话。”
“你意在表现出「她」的慌乱，无非想让「她」成为「弱势者」，以此来放松我们的警惕与戒备，却不曾想，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血雾中，没有劫无的声音。
丹虹也忽然变得沉默。
一片片的晶莹顺着闻潮生的手指爬上了丹虹的肩膀，那一层微霜凝结之时，周围涌动的血雾也跟随着一同变得安静许多。
法照身上出现了白霜，阿水侧目望去，停滞的血雾颜色竟在不知不觉间变淡。
她眉头舒展。
闻潮生从不让她失望。
「丹虹」被闻潮生控制住后，没有被第一时间杀死，偌大的滂沱寺沉寂许久，劫无的声音却未再响起，似乎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局势在顷刻间发生反转，闻潮生对着血雾说道:
“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此时讲不出话，我想一定觉得难堪，但比难堪更让你难受的是一旦我毁掉阵眼，将这座大阵破坏，你必然受到极为严重的影响……甚至会关乎你的生死存亡。”
“劫无，现在你告诉我，你绝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