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院正吴铭,当年救了太上皇有大功,这些年已经不用轮值给人看诊,只需要处理太医院琐碎事宜即可。
听闻东华门围了一群女子求见,他大为震惊。
“这是为何?”
一头雾水的他,忍不住问道,“不会是某个太医做了啥负心的事吧?”
药侍憋着笑,“那也只会一两个吧?哪个太医天赋异禀,能引得这么多女子讨伐?
听说,门口足足围了有百人呢!”
“这么多!”
吴铭不敢耽搁,赶紧赶过去。
“吴院正,等等我们,我们陪您一起。”
其他几个太医抬脚跟上,一心想要去热闹。
毕竟城中这几日,热闹得很。
他们现在无心干活,炮制名贵药材的时候都没兴致了,只想吃瓜!
吴铭去了东华门,见到的是熟人。
“怎么是你们?”
他惊讶道,“女子医馆不忙吗?”
自打前几年女子医馆成立以来,盛都达官贵人之中,尤其是有些夫人,隔三差五就捐赠银两用以让这些女子行医与学医。
他们太医院的妇科圣手和幼科国手在太子妃的授意下,隔三差五也去女子药堂教学。
一来二去,他和为首的几个女大夫都是相熟的。
盛都女子药堂的主事名为宋月婵,三十来岁的年纪,早在女子药堂成立之前,就已经是大盛闻名的妇科圣手。
见了吴铭,立刻行礼,“吴院正,我们有所求。”
吴铭眸色闪烁,“所求为何?”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这会溜走,还来得及吗?
果然,就见宋月婵带着一众女子忽然拜下,“吴院正,我等请求去东北前线,跟着神医学疫病的救治之法。”
吴铭连忙扶人,“这事,这事我做不得主啊,你们可去兵部报名,若他们允许,你们自可......”
官场老油条,张口就是甩。
宋月婵却是不肯起身,摇着头道,“吴院正,我们去过了!兵部的大人说,前线都是男子,我们去不合适,让我们消停。”
这.......
吴铭轻咳一声,“的确,的确多有不便。”
宋月婵和一众女子齐齐道,“我等愿意以男子装束前往。”
“前线战况胶着,危机四伏。”
“我等不怕苦,我等不怕危险。”
吴铭:“......”
谁来救救他?
老夫扶额,“可是,可是老夫没这个权利允你们去啊......”
宋月婵仰头,“我们不为难吴院正,只是请院正答应,允许在兵部考核的太医给我们考核。
在场的姐妹都是盛都女子药堂结业的水准,还有一些都在其他县城主事过。
可在兵部驻守的太医不愿给我们考核......还请院正允了这件事,下一步,我等自去争取。”
大盛民风已然开放了很多。
可这世道,对女子的束缚依然很多,她们习惯了自己去努力争取,不会张口就说不公。
而是性子坚韧地一步步去争取。
其他女子也纷纷七嘴八舌说着。
“吴院正,我们当初虽说都是学妇科与幼科进的女子药堂,但这些年,我们也学其他病症的治法。”
“我有信心,我的医术不比寻常男大夫差!”
“求求吴院正抬一抬手。”
吴院正沉默了。
“院正......”
身边几个太医凑了过去,“要不,您允了吧?”
“是啊,陛下只说大夫们报名参加,没限定男女,我们就算给她们行个方便,给考核一下,也不算错处?”
“是啊,瞧瞧她们,身为弱女子,可果敢坚毅胜过寻常男子,别为难她们了。”
吴铭:“......”
他哪里为难了?
没看到,是她们围门为难他吗?
但他却没半点生气,顿了顿,郑重点头,“可以考核。”
想了想,当场命人去搬来桌椅,药箱,金针等,直接就在东华门外开始考核。
“来,不拘男女,今日考核通过的,一起发过试凭条!”
药侍凑上前,“院正,兵部会不会在陛下那告咱们的状?”
吴铭两手一摊,“太医院按章程办事,兵部遇到难题了,就自己去请示陛下。”
......
东华门的动静传开。
兵部主事立刻去通报给丁垣。
丁垣错愕,“那些女子来真的?”
早上他听人通传的时候,还觉得她们是瞎凑热闹呢。
没想到,这么热忱?
这可如何是好?
丁垣舍不得报名的人数,又犹豫让女医者去的话,会出现其他情况。
总之一句话,想要,又怕担责。
但很快,责任不需要他担了。
皇后娘娘亲自下了懿旨。
医术与体力跟得上的女子允许报名,女子亦可报效朝廷。
丁垣喜滋滋接过旨,还给传旨的公公塞了一个银锭子。
传旨公公了然,笑着道,“杂家奉命的时候,陛下也在坤宁宫呢。”
过了明路的。
放心吧。
丁垣嘴角都快合不拢了。
有陛下授意,有陆启文协助,这天大的功劳是稳扎稳打地落在他头上了。
“备一份礼,晚上悄悄送去陆家。”
亲信诧异,“您给陆启文送?”
不至于吧,官阶可不是这么用的。
丁垣冷哼,“你懂什么!让你送你就送。
还有,以后见到陆家的下人客气点。”
盛都的下人们,交集之时也看主人家的官职,一样的拜高踩低。
“......是。”
......
鲤城关。
归一剑被俘,顿顿鞭法“伺候”过后,不该招和该招的,吐露了个干净。
甚至猜测的隐秘也交代得一清二楚。
安行命人关着他。
等了十来日,他亲自出城关上了山。
半山腰上,海涯难受得都开始打滚了。
一边滚一边骂,“安行是不是故意折腾我?
说好了给我送,为何不送?反倒是让我亲自来取?”
“他这么折腾我,不怕我跟他鱼死网破?”
“呵,你有这个胆子?”
安行上前,斜睨海涯,“你若有,老夫还能高看你一眼。”
海涯眸光陡然一亮。
安行能真的来见他,就说明这会不会抛弃他。
他,还有救!
“安大人,我方才是说笑的。”
被掳走的时间里,他已经知道安行性格阴晴不定。
是以,不敢伸手就要解药,而是舔着脸爬到安行脚边。
“安大人,有什么事是我能为你效劳的?”
见他识相,安行勾起唇角。
“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