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话音落下,身边人一个个栽倒。
归一剑大骇。
一把推开倒在他身上的护卫,再抬眼,却见其他的护卫在无声无息中倒了一片。
他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刚要抽出长刀,身后的草丛里传出轻微的响动。
还未转身,他的后脑就传来一阵剧痛。
下一瞬,黑暗将归一剑整个人吞没。
叶乔嫌弃地踢了他一脚,扭头对身后的陆启武道,“记你账上。”
陆启武:“......阿乔,是算功劳,不是记账,你不能这么形容。
不过还是谢谢你!”
叶乔斜睨他一眼,“小麒麟每天都记账。好人一本,坏人一本,记得清清楚楚,以后清算。”
陆启武:“......”
他扶额,“他打小的习惯还没改呢?”
说完,好奇问道,“现在还有人给他气受?”
他以为,小六这些年过得很顺,以前的仇人什么的都付出代价了,怎么还在记账?
叶乔颔首,“越来越多。”
陆启武拧眉,“当真?都有谁,我去给他出气。”
叶乔哼道,“我在,轮不到你。”
都是其他国家的。
他去杀就好。
陆启武就一身蛮力,武功跟安九一样差,没啥用!
陆启武还想再问,就见隐没在树梢草丛的其他东海水师凑了过来,一个个竖起耳朵,想听他们小公子的八卦。
陆启武:“......走,下山去看看。”
他师父带着人在下面干活呢,先去帮忙吧。
安九带的也是东海水师里的好手,等他们下去,正好也完事了。
两方人马汇合,小心翼翼往鲤城关走。
到了半路,安九道,“你们回去,让安大人和神医出来看看,我在这里等。”
那海涯虽然写信投诚,但谁知道这东西会不会突然炸开?
万一是海涯和归一剑舍生取义做的局,直接坑大盛呢?
叶乔和陆启武是直肠子,闻言也没问为什么,带着人径直就跑了。
安九:“......”
哼,这两个小兔崽子,不夸他英勇吗?
也不问问他一个人留下会不会有事?
让走就走?
嗐,又是想念小麒麟的一天,也不知道小家伙在天海城有没有受苦,带那么点人能成不?
真让他挂心!
安九在半路等了半个时辰,安行和薛神医骑着马而来。
两个老头最近在军营,天天给自己开小灶熬养生汤,喝得那叫一个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就算是骑一个时辰的马,也都不在话下。
身体一天比一天棒,一看就还能“祸害”别人几十年。
“停这里做什么?”
安行嫌弃道,“不是早就跟你说了,真弄到东西了。原地等着就好,万一你被毒死了,我也只会等毒烟散了才来给你收尸。”
安九磨了磨牙,“想离你近一点,到了下面继续伺候你呢!”
老东西,他这不是体恤他们大老远跑来辛苦嘛。
这倒好,上来就嫌弃。
“哼,天天问人赊账的货,老爷我可不要。”
薛禾在边上听得哈哈大笑,直接拆台。
“哎呦,也不知道路上谁催我跑快点,一副怕出意外的模样。”
安行瞥过头,不说话了。
安九勾起唇角,“还是神医说话敞亮,也罢,我不跟有些人计较,还行,前些年的伺候没白费。”
薛禾翻身下马,上前对安九身后的箱子一顿翻检。
从袖子里取出几个厚实的布罩,递给两人,“戴上。”
然后又回到马儿边,从马鞍边解下水囊,看了看,道,“水不太够。”
安九立刻跑到远处,对站着候着的手下们道,“去弄些水来!多多的。”
几人被安排在远处,正因为自己不能参与而心痒痒。
闻言立刻行动。
不多时,就着大竹管,弄来了好些水。
这个时候,薛升也骑着马抱着一个大木桶跑了过来。
抱怨道,“爷,安大人,二位跑这么快作甚?没有我这桶,你们能成事?”
“拿来吧你!”
薛禾一把夺过木桶,一边嫌弃,“阿升啊,你是不是老了,不就是骑马之时单手多扛个大木桶吗?瞧给你累的,速度真慢。”
薛升磨了磨牙,“您也知道是单手啊?”
山路难走不说。
他都没手甩鞭子,一路靠夹马腹前进,马儿被夹烦了,好几次差点给他甩出去。
得亏他本领强,不然还真就坚持不来。
趁着两老头给木桶装水的功夫,薛升凑到安九跟前,“你可以啊,屡建奇功,打完昊海,你起码得封个指挥使当当?”
安九翻了个白眼,“有官衔又没用,还不是要被这师徒俩一边奴役一边嫌弃?”
薛升哈哈大笑。
“你笑啥,你不也一样?”
薛升:“......我不一样,我跟你说,我家老爷一把年纪突然着急成亲的事,你趁着还不老,弄个功劳挣个功名,赶紧也娶一房媳妇,省得人老了,人家小姑娘嫌弃你不洗澡,嫌弃你丑还臭!”
安九撸起袖子,“你最近咋这么啰嗦?”
正说话间,薛禾已经捧起了箱子里的一个密封陶罐,将其沁入水中。
一边解释,一边让人走远些。
“这种抛射炸开的罐子,一般需要过火,将里面的液体烧成烟气再投射,通常来说,直接是烟气运输的话,不好掌控。
毒水的话,要在投放之前经过几百次研究才能熟练掌握加热与投射的时间,想必对方下过苦工。
刚才他们没有用出来,里面大概率是液体,不需要这么谨慎。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要是里面已经是烟气会比较危险。是以一会我磨开封蜡开封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屏息。
不管是毒水还是毒烟,用水融了缓解毒性后,也不能随便触碰。”
安行皱眉,“你可有危险?”
薛禾摆手,“这么多年,我接触的毒物不少,比你们敦实多了,不用担心。”
说着,他用匕首,一点点去刮水桶里的瓦罐。
蜡封得很厚实,他磨了好久,这才打开一点点。
水里并未冒出气泡。
薛禾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毒水为底子,好控制。”
薛禾深吸一口气,将罐子重新放回木箱,又同样操作了两个罐子,结果一样。
“可以,运输过程不怕突然炸,带回去研究毒性吧。”
路上,众人骑着马缓行。
薛禾问道,“昨日与你说的事,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