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毕竟是太子,归一剑作为臣子,不可能不去。
于是,命副将先准备着,自己先去了海涯的大帐。
几日不见,乍见海涯,让他吓一跳。
双目赤红,眼下青黑,整个人蜷缩在矮榻上,手脚弯曲的弧度不是寻常人能做出来的。
归一剑下意识后退一步,“殿下,殿下这是怎么了?来人,快些喊军医来!”
“不,不用。”
海涯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道,“听说,将军准备去偷袭大盛,顺便试一试天海城新送来的宝贝?”
归一剑面色一肃,“殿下,还在商议讨论中,您这儿.......不知是哪位这般耳聪目明?”
海涯嗤笑一声,“你来之前,本宫是主将。”
“可,现在主将是臣。且......”
归一剑盯着海涯,“殿下,皇后娘娘与陛下在都城十分挂念您的身体,多次催促您回都城休养,您还是早日启程,莫要让他们忧心了。”
海涯病成这样却不肯走,让他觉得有些不妥。
万一海涯死在营中,他将来就得立功赎罪,有些事情,明面上是得有说法的。
他才不愿意。
海涯冷笑,“这就不劳将军费心了,本宫是昊海的太子,自当为昊海为父皇母后分忧。”
他不能走。
被掳走,双方对战,昊海这边居然不管不顾,压根不顾及他的性命。即便是后来推脱是为了救他出此下策,他也压根不信。
更何况......
想到自己的“病症”,海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大盛的神医与安行。
可偏偏,他实在抵抗不了药性发作时候的痛苦。
在昏迷之前,安行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是。
昊海连续安静,不轻举妄动连着十天,他就会得到一份暂时缓解毒性的解药。
十天为期。
倘若期间有异动,大盛兵卒但凡死伤一人,他的解药就会被断掉......
海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只能一边暗中命人去找昊海国内的医者来看诊,一边充当两国之间暂时的“和平大使”。
最近一段时间,他冷眼旁观归一剑的行径,以为此人会消停很久。
却没想到,天海城才送来一点试验的毒蛋,归一剑就立刻忘了之前的窘迫,开始蠢蠢欲动。
海涯的话,让归一剑嗤之以鼻。
“那殿下就养好身体,等着皇后和陛下的消息。您现在即便是再忧心昊海,此刻全军也只能听下官的。”
“你......”
海涯深吸一口气,“本宫命令你莫要轻举妄动,眼下最应该的是为本宫寻好大夫调养身体。
二则,大量的毒蛋还未送来,你切莫冲动行事,以免像前几次一样偷鸡不成蚀把米。”
归一剑眸光森寒。
打人不打脸,海涯过分了。
他冷笑一声,“殿下的人来请下官来,就是为了劝阻下官?”
“怎么,本宫还劝不了你了?”
海涯强撑着难受,对上他的眸子,“归一剑,你该明白,本宫是父皇和母后仅有的儿子,将来,本宫的地位.......”
还还未说完,就被归一剑粗暴打断。
“殿下,陛下与皇后安康健在,你怎可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言罢,拂袖而去。
转过身后,脸上俱是轻蔑。
什么仅有的儿子,皇帝一心求长生不死仙术,身在昊海,神魂已在海外仙山。
而皇后.....
被点为主将之前,归一剑私下被皇后召见了一次。
皇后对他亲口言明,为了昊海,不用顾及海涯。
就算没了海涯这个儿子,她可将万千百姓视作儿女,令他行事以昊海为先。
简而言之,海涯死在战中都可以,帝后无所谓。
“好一个归一剑!”
海涯气得大骂,却又无可奈何。
近来,他已经发现,军营之中很多人已经不听他的了。
大口喘气,努力平息身体的躁动与难受,海涯写了一封信。
招来亲信,“去,送到大盛军营。”
亲信手都在抖,“殿,殿下!”
这,这也太荒唐了。
殿下可是昊海的太子啊,哪能干通敌叛国的事啊!
海涯眸色森寒,“你若不帮我,那我俩只能一起死了。
你也可以投效归一剑,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放心用你。
我是母后唯一的儿子,我若就这么憋屈走了,你说,母后会让谁陪葬?”
亲信眸光闪动,满眼都是害怕。
海涯继续鼓动,“将来,我若大业能成,你便是我最亲近之人,从龙之功福泽延绵几代,你不要吗?”
亲信愣怔。
殿下说的是事实。
他咬牙,“殿下,小的愿意去。”
“去吧。小心,不要让人发现了,一会归一剑定会带着人出发,你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
“是!”
望着亲信离开的背影,海涯勾唇冷笑,“归一剑留不得了。”
......
深夜,归一剑带着一队人走小路出发。
一路都是山道,摸着走,走得坎坷,且还要带着投石头车,可谓是艰难万险。
直到第二日黄昏,才算看见鲤城关的方向。
归一剑抹着脸上的血迹,“格老子的,这道上的草叶子怎这么锋利,刮到的时候没发现,流血了才感觉疼!”
亲信忙道,“将军要不要歇一歇?
前面就是大盛巡逻路线,小的们下去埋伏,您在山上统筹全局?”
此话,正中归一剑心意。
毒气蛋之类的东西,得判断风向后才能用,不然往自己这边飘就自毁了。
“好,你们用的时候看这些,注意风向。不要着急,此番就是试一试,并非正式大战。”
“是。”
众人带着东西向下散去,只留了二十几个兵卒守着归一剑。
归一剑觉得有些累,才准备眯了眯眼,身边一人却突然栽倒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