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出啥事了？”
陆守山三兄弟一头雾水，不就是出去遛个弯吗？咋脸色这么难看？
“东北打起来了！听说打得可凶了。”
闻言，三兄弟俱是长舒一口气。
“爹，您老是不是糊涂了，前阵儿不是说是西北打仗吗？咱们家六郎带着打了胜仗呢！”
陆守山一脸与有荣焉。
说着，扶着陆得旺往边上的雅间走去，“爹，你别一惊一乍，歇一歇。”
“老二，给爹倒杯水。”
陆得旺却连连摇头，“我刚在县衙门口听见有人念告示了，是西北打完东北也打上了！
听说安大人都去了，咱家启霖和启武是不是也跟着去了啊？
还说这东北打仗打得凶，外面好几个国家一起打咱们大盛！”
此言一出，三兄弟皆露出惊骇之色。
“爹，消息当真？”
他们老百姓的消息，总是比朝廷慢很多。
这要是东北真打起来了，那就说明打了不短时间了。
那六郎他们......
“我骗你们作甚？”
正说着，就见大孙子陆小树从外面匆匆赶回。
“不好了，不好了！”
见自家长辈都在雅间，他一口气冲进来，大喊，“爷，爹，二叔，三叔！”
“方才去了杏林堂买当归，一进门就听见差役在跟药铺掌柜说，说是县衙从明日开始到月底，接收百姓善款襄助朝廷！”
差役们这会在挨家挨户通知城里的富户，希望大家伙出一份力。
六郎大郎怎么都不写信回来？这是出啥事了？咱家是不是该主动准备点银子给县衙送去？”
陆小树说完，雅间瞬间安静下来。
“啪！”
陆守山双手按在桌案上，“去，叫上账房，把能动的银子都盘出来。”
......
郝师爷，哦，现在是嘉安府的青天大老爷，郝县令。
此时正端坐在县衙大门口。
他的左右两侧长桌前，坐了两排等着记账的小吏。而他们身后，则摆着好几口空箱子。
日头斜挂，郝县令喝了一口水，紧张地盯着远处的街道。
都摆开了桌案，怎么还没人来啊？
从前捐银子修建永和江，不都挺配合的吗？
郝县令等得有些焦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声问站在一旁的师爷，“都通知到了吗？怎么没人来？
县里谁捐的银子多，就给刻功德石碑，这事说仔细了嘛？”
师爷笑着点头，“都按您说的办了。大人别着急，再等等。
咱们平越县这几年越发富庶，那些个商贾，靠着永和江一个个富得流油，差役们去通知的时候，都满口应下了。
这才第一天，说不定大家都在筹钱。”
郝县令点点头，“那就再等等。”
功德碑对那些商贾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可能不来。
只是等着等着，他有些忐忑。
便对一旁的小吏道，“你先记，平越县县令郝桂，捐银五百两。”
说着，从袖子里取出银票，递了过去。
“大人？”
小吏有些惊讶，对于县令而言，委实有些多了。
郝县令摆摆手，“记，本官是拿不出这么多，但夫人听说是为国筹款，给添了大头补齐。”
实际上是，夫人一听说捐银钱是陆启文隐晦提点他的，立刻痛快掏了银子。
一晚上不睡觉，一直在边上说，陆榜眼靠谱，让他听话行事，说不定将来还有大造化。
办事，郝县令肯定办。
至于大造化，他没想过。
他读书是真不行。
已经破格提他当县令了，难不成还能升官不成？
就是能提，他都不好意思坐上去！
小吏才记完，就见街角那头有一群人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郝县令两眼放光，“来了啊！也算是抛砖引玉开门红了。”
只是当人群走近，他才发现不是城里那几个富户，只是些寻常的百姓。
一旁的差役连忙上前道，“街坊邻居们，看热闹就沿着路站，小心踩踏哈。”
他们这一次，只通知了商贾捐银，没通知百姓们。
没想到百姓们消息还挺灵通的，这么早就来看热闹。
人群里，为首的老汉头上裹着青布巾，身形丰硕，笑着走上来。
“我们可不是来看热闹的，我们要给朝廷捐银子！”
说着，取出五两银子，“老头子我就是个卖甜水的，大钱没挣到，只有五两，能捐不？”
差役去看郝县令。
郝县令起身，走上前，双手接过银子，朗声道，“平越县集市口糖水小铺掌柜王二，捐银五两，记！”
王二惊讶望着郝县令，“大人记得我？”
郝县令笑眯眯，“记得，从前捐银建永和江，你也出了一两，也是你最早来。”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是有些惊讶。
毕竟这一次，只通知了城里的大商贾们，没通知百姓。
没想到，百姓们还是自发来了。
王二哈哈大笑，“那会没在平镜湖上卖糖水，兑了个铺子，手里余钱不多。”
“有这份心就是好的，我替朝廷谢谢你。”
王二摆摆手，“不谢不谢，朝廷打仗呢，能出力就出一份力。
再说，咱们平越县可是安大人还有陆状元、榜眼的家乡，可不能丢人。”
说着，他让开了位置，对身后的街坊邻居喊道，“这些年咱们托了几位大人的福，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可不能小气了！”
“是是是。”
十文钱。
二十文钱。
八十文钱。
一两。
三两......
还未到午时，银钱和铜板就填满了两口大箱子。
不远处，商贾们的马车也到了。
小吏们不管百姓捐的是十文还是一两，亦或是商贾捐的百两千两，俱是将姓名工工整整记在纸上。
郝县令站在县衙门口，满脸笑意。
“众志成城，平越县，真是个好地方。”
目光落在远处的青山白云处。
“就是不知魏知府那情况如何了。”
......
嘉安府，府衙宅院。
“岂有此理！”
魏宇坐在书房里，拍着桌案不停咆哮。
“本官绝对不会答应他们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