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星莫名从东北大营回来,吓了威远侯夫人一跳。
这位可是侯爷的幕僚。
难不成,是老爷有什么事?
天南星行过礼后,忙道,“夫人,在下回来是办私事,并非是侯爷有信。”
原来如此。
侯夫人这才问道,“那他在东北军营一切可好?”
“侯爷一如从前,一顿能吃三碗饭。”
闻言,侯夫人笑了,“那就好。”
天南星见她如此喜形于色,忍不住在心中摇头,县主真真是随了其母,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薛禾的话虽然难听,却是一针见血。
“既然先生回来办事,可要侯府帮忙?下人多,先生尽管差遣。”
天南星摇头,“不用麻烦,其实主要是县主的......”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外头一阵喧闹。
“母亲,听说南星先生回来,可有夫君的消息?”
天南星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若整个威远侯府,他最讨厌谁,那必然是郑氏无疑。
这位世子夫人,简直就是一只笑面虎,把威远侯夫人和县主耍得团团转,却半点都没意识到她的坏心思。
任凭他暗中多次提点,她们都不能醒悟。
令他枉作小人。
见郑氏风风火火闯进花厅,后头还跟着讨人厌的谢绯,天南星住了嘴,咽下了后头的话。
等天南星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郑氏母女目露失望。
见威远侯夫人还在与天南星闲聊,两人对视一眼,找了个由头走了。
“母亲,我先带绯儿去看账了。”
“好,去吧,眼看着到了年龄,都要学起来。”
“母亲说的是,女儿家大了,就该都学一学,绯儿性子耐得住,肯学,不像妹妹,儿媳每次把账本拿到她跟前,她都说头疼,真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郑氏上完眼药,又望着天南星道,“夫君和侯爷在东北大营,也不晓得管管妹妹,这性子养得那般……哎,回来连着闯祸呢。”
天南星磨了磨牙,“县主性子天真烂漫,福气在后头,这些操心的事儿不用学。”
郑氏一噎,看了端坐在上首的婆母,带着女儿走了。
天南星等人走远,又看了看四周。
威远侯夫人还在说着闲话。
天南星:“......”
他只好挑明,“夫人,其实还有句话要转告,人多嘴杂......”
他又环顾左右,威远侯夫人这才明白过来,连忙让厅内都下去,只留了贴身老嬷嬷,随后才轻声问道,“什么话?”
如此神秘,居然要屏退左右。
“太子殿下让在下转告,午膳后他会来侯府一趟。”
“啊?”
侯夫人发出一声惊呼,“所为何事?”
这不年不节的,太子殿下与他家素来平平,怎么就突然要上门。
天南星看了侯夫人身后的老嬷嬷一眼。
自打他在军营莫名挨了一棍子被带出来,他现在看谁都像是内应,这老嬷嬷万一是郑氏的内应......
思来想去,白家这门亲不错,可不能让郑氏挖了墙角。
便也不敢挑明了,只道,“这个不知,许是与今年额外要送去的粮饷有关。”
威远侯夫人颔首,“原是军务。不过,此事我也不懂,那就等殿下来了,听他指示就好。”
“对。”
“好,那一会殿下来了,还请先生陪着一起招待。”
“自然。”
天南星从花厅离开后,回了从前住的客院。
身为幕僚,他是不能往后院去寻谢宛宛的,只能让路上的小丫头去报信。
一边等,他一边摇头。
县主在家里的消息这般闭塞,也不知在家过得是啥日子。
也罢,直通的空心竹确实该配莲藕节。
待他一会好生叮嘱一番,势必要将白家的亲事拿下。
......
夏日炎炎,楚博源带着私兵们在前头赶路。
还未到午膳的时间,后方就有人报信。
“楚先生,郡王说让您过去一下。”
楚博源额头都是汗,眸中却是冰冷。
心里大骂。
盛墨珏这个蠢货!
又要给他整什么幺蛾子?
连着深吸好几口气,楚博源才挤出一抹笑容,朝着后方竹辇处走去。
“殿下,可是有事要差遣在下?”
“楚先生。”
盛墨珏歪在竹辇上,软绵绵道,“日头太大了,继续赶路的话,将士们或恐吃不消,不若修整一会?”
楚博源竭力维持住自己的微笑,“郡王,再过大半个时辰就是午膳的时间,让他们再走一会,就能歇着了。”
盛墨珏拧眉,“本郡王舍不得他们大日头受苦,就地修整。”
楚博源:“......”
咬牙,“好,就听郡王的。”
狗东西,一天歇三回!
将士们自己走都不嫌累呢,这狗东西被人抬着却嫌颠嫌累。
没看见他陪着走,人晒黑不说,人都瘦了吗?
他丫的都长胖了,还说赶路辛苦。
楚博源抬脚往回走,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想撸起袖子打人。
盛墨珏却把他喊住,“楚先生留步,其实我是心疼楚先生,是以......”
他抬起身,凑到楚博源耳边,“先生看看下头,瞧见了吗,那里有个镇,我瞧着有客栈还有挂着花灯笼的小楼,咱们去下面歇歇,消遣消遣?”
楚博源望着盛墨珏。
看出对方眼里的热切,他知道,连着阻止了好几次,这回是彻底劝不住了。
“好。”
这一次,他答得极快。
见他应了,盛墨珏高兴地让三个亲信贴身照顾自己,其余的都留下,“好好在这看着人。”
“是。”
压根没看见,楚博源朝某个方向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朝山下走。
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镇子上,楚博源亲自送盛墨珏一行上了那挂着花灯笼的小楼。
自己则去了一旁挂着五色彩幡的小茶坊。
进了雅间,里面有一人笑着望着他,“你来得倒是比我预想的时辰早。”
楚博源咬着牙,“演得太累了,计划变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