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一浇吧，冷水碰上滚烫的石头，刺啦刺啦地响，这里边的温度一下子就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白雾弥漫了整个屋子。
他浇得越多，里边就越热，跟蒸包子似的。
到后来那热气浓得跟牛奶似的，一米之内就看不清楚对方啥影，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那。
这里面已经烟气缭绕，白茫茫一片，面对面都看不清脸。
然后啊，郭学旺走到蒸汽房的角落里，突然感觉肚子里头一阵翻江倒海，咕噜咕噜直叫唤，一股便意直冲脑门，来势汹汹挡都挡不住。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往那一蹲，你猜咋的？郭学旺直接在这块拉上粑粑了，劈里啪啦的，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头格外清晰。
大早上吃的是韭菜盒子，韭菜味老冲了，那韭菜还是头一茬的，劲特别大。
豆芽子也没消化干净，还能看见一根一根的。
昨天晚上又喝了那么多冰啤酒，又大鱼大肉的胡吃海塞，反正吃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昨天晚上到今天都没上过厕所呢，憋了一肚子的存货。
今天晚上正赶上了，直接闹肚子了，全都窜出来了，稀里哗啦的，那叫一个痛快。
你就寻思去吧，多吓人啊。
这老蒸汽房里头本身温度就老高了，热气腾腾地往外散发着热浪，跟个烤炉似的。
那一股子恶臭混着滚烫的蒸汽，一下子就充满了整个密封的房间。
那味嘎嘎钻鼻子、扎眼睛，又辣又臭，像是有人把一桶发酵了好几个月的泔水倒进了桑拿房里头，还搁在火炉上加热了一下。
那味道浓得都有了形状，熏得人睁不开眼睛，喘不上来气。
郭学旺自己都受不了了，那味实在太冲了，连他自己都差点被熏吐了，胃里一阵一阵地往上翻。
他赶紧捂着鼻子推开门就往外跑，逃也似的窜了出去，那速度比刚才被混混追的时候还快。
那老头还在里头坐着呢，那味刚上来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那老头还以为是自己脚臭呢，毕竟年纪大了脚上有点味道也正常。
他还特意把脚抬起来，用手搓了搓脚趾头缝，凑到鼻子跟前闻一闻，自言自语道：“也没啥味啊？不是我的脚。”
紧接着那老头啊终于意识到不对了，那味越来越浓越来越刺鼻子。
像是有什么东西烂在里头了，又像是下水道反味了，但又比那恶心一百倍。
而且随着一股热气猛然上涌，因为郭学旺临出去之前又往石头上狠狠泼了一瓢水，那蒸汽一翻滚，哇的一下子就把那股子恶臭全都扬起来了。
那味道直接干进了老头鼻子里，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那滋味比被人揍了一拳还难受。
那老头哎妈一声，胃里一阵翻涌，直接从椅子上窜了起来，眼镜都歪了，踉踉跄跄地扑到门上。
他推开门就要往外冲，再在里头待一秒钟都得死。
而郭学旺正一脸坏笑地靠在门框上呢，用脚死死地顶着门。
咧着嘴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那叫一个开心。
“让我出去！你赶紧让我出去！谁呀？这么缺德！干这生孩子没屁眼的事！”
老头在里头一顿拍呀，把门拍得哐哐直响，手都快拍肿了。
一顿喊呐，声音都变了调了，带着哭腔。
“刚才我让你出来，你不出，早寻思啥来着啊？这回你想走啊？在里边给我闷着吧你啊，好好享受享受！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郭学旺就在外边捂着嘴笑，然后一边喊一边说道，那声音里头全是幸灾乐祸。
他说到这的时候，四处一撒摸，顺手从墙角抄起一根镐把棍子，直接把棍子往门把手上一横，牢牢实实地给别上了。
那老头在里头咋推都推不出来，把门撞得哐哐直响，那老绝望了，嘎嘎绝望，喊得嗓子都劈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郭学旺懒得再多看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抬脚往二楼搓澡区走。
楼下巷口一伙流里流气的混混揣着一肚子火气，骂骂咧咧往浴池里头闯。
一个个撸着袖子，眉眼横得要命，嘴里不停嘟囔方才吃亏的事。
“刚才那个山炮跑没影了，等逮着他非得往死里收拾！”
“逮住直接踹碎他脑袋，两条腿全给他打折，今天这口气必须顺下去！”
“大伙分散开，浴池里里外外转一圈，掘地三尺也得把人揪出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牙根咬得咯吱响，满脑子都是找人算账。
顺着过道一路溜达，转眼就走到底层蒸汽桑拿房门口，一眼瞅见房门被镐把卡死。
隔着木门还能听见里头老头虚弱的哼哼声，瞧那样子快热得缺氧栽倒。
领头混混随手抓起墙根立着的湿拖布，哗啦一下直接扔进蒸汽房里头。
抬手招呼身后几个同伙，抬脚踹开卡着镐把的木门，一窝蜂往里挤。
刚迈进去半步，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怪味顺着热气猛地扑脸。
几个人当场僵在原地，鼻子一抽，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啥玩意儿啊咋这么冲鼻子？”
“谁搁里头拉了？还是啥烂东西捂烂发酵了？”
领头那个大个子没扛住，腰一弯当场蹲地上，哇哇一通猛吐。
剩下几个人反应慢半拍，热气裹着臭味全吸进肺管子里，根本躲不开。
一群人捂着嘴、捏着鼻子疯了似的往外冲，一边跑一边干呕，骂声不断。
“服务员！死哪去了！赶紧过来瞅瞅这桑拿房啥情况！”
“来人呐管事的呢？你们家浴池到底是洗澡堂还是露天茅房？味儿能熏死人！”
混混扯着嗓子一通大喊，动静闹得整条过道全听得清清楚楚。
底下当班服务生、带班主管听见吵吵，慌慌张张一窝蜂往蒸汽房跑。
一听房里味道邪乎，大伙没多想直接推门往里冲，刚进门全中招。
没两秒钟，一排排人弯腰蹲墙根，吐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满脸。
整个底层浴池瞬间炸开了锅，洗澡的客人、打杂的伙计全乱作一团。
到处都是干呕声、抱怨声、吵嚷声，没人敢靠近那间蒸汽房半步。
浴池经理慌慌张张攥着毛巾赶过来，一凑近门口当场皱紧眉头，一点辙没有。
只能招呼伙计扯来粗水管，拧开大水阀往桑拿房里头猛冲凉水。
冷水混着房里的脏东西顺着门缝往外淌，黑黄一片流满地。
在场所有人吓得纷纷往后窜，踮着脚往过道两头躲，生怕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