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花姐咬着嘴唇靠在一张桌子边上,一只手捂着还在疼的脸颊,那一巴掌的印子还没消下去,火辣辣地肿着。
可她顾不上去管自己脸上的伤,只是静静地望着陈乐,望着那个靠在椅子上满头是血却还在笑的爷们。
脑子里头不自觉地又浮现出刚才那生猛的一幕,那摩托车撞进来的轰鸣声好像还在耳朵边响着。
心里头就在想着呀,这就是没有缘分啊,人家陈乐成家了,早先她就相中陈乐了,从陈乐第一次来饭店吃饭就相中了。
可奈何人家有媳妇,而且特别疼媳妇,爱孩子,有家庭。她花姐虽然外号叫花姐,可从来不做那种缺德事。
这辈子啊,是没有机会了。花姐心里头叹了口气,那叹的气又轻又长,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心里头老羡慕陈乐的媳妇了,有这么一个老爷们这么猛,长得还这么嘎嘎帅,关键是这么能打,一个人干翻十来个。
太有男人气概了。在这种老爷们身边,啥时候都不用怕,天塌下来他都能用肩膀给你顶回去。
花姐转过头去不看了,可眼角还是忍不住又瞄了一眼,然后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张胜豪那边终于把眼泪擦干了,用袖子在脸上一顿蹭,蹭得脸上灰一道白一道的,跟花猫似的。
他站直了身子,转过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傅老大,眼神一下子就变冷了,跟淬了冰似的。
“花姐,先把陈乐扶到后屋去,找块干净布把伤口按上,等会我亲自送他去医院。”张胜豪的声音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那这些王八犊子咋整?”花姐问了一句,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混混和那个还在哆嗦的傅老大。
“一个一个收拾。欠我的,全得给我吐出来。尤其是这个老不死的,我今天要不把他收拾服了,我不姓张。”
张胜豪这话说得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是一团火,能把人烧成灰的火。
歌舞厅里乱糟糟的残局,总算慢慢消停了下来。
满地碎木屑、断板凳、带血的布条子,还有横七竖八躺着的混混。
傅老大一伙人要么昏死在地,要么被按住动弹不得,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陈乐头上的伤口简单做了按压止血,后背、胳膊的磕碰淤青钻心的疼。
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酸软无力,每动一下都带着撕扯的痛感。
他也没矫情,慢悠悠挪步走到干净的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紧绷了大半天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这时候的张胜豪,脸上又是愧疚又是后怕,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抬手摸出兜里的香烟,抽出一根,熟练地点燃,凑到嘴边吧嗒猛嘬两口。
辛辣的烟味入喉,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悔恨、慌乱和酸涩。
他没自己独享,直接抬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近乎巴结的架势。
把还冒着烟雾的香烟,稳稳塞进了陈乐的嘴里。
俩人过命的老兄弟,哪来那么多虚讲究、假干净,半点不嫌弃彼此。
陈乐微微仰头,叼着烟卷,慢悠悠吞吐云雾,神态松弛又淡然。
刚才打生打死的凶险、之前决裂闹掰的别扭,仿佛都烟消云散。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俩人轻轻抽烟的细微声响,气氛格外缓和。
沉默片刻,张胜豪盯着陈乐额头的伤口,声音沙哑又轻柔。
“还疼不疼啊乐子?头上这口子,看着就吓人,遭老罪了。”
陈乐闻言,嘴角微微一扬,扯出一抹戏谑的笑,吐出一口烟雾。
他侧头看向满脸愧疚的张胜豪,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半点不记仇。
“你可别光问我了,先问问你自己心里疼不疼吧。”
“我这点皮外伤,磕磕碰碰的,压根不算啥大事,养两天就好了。”
“倒是你,今天可是实打实栽大跟头了,让人堵着场子肆意拿捏。”
“你平日里掏心掏肺、花钱养着的那帮兄弟,关键时候跑得比兔子都快。”
“反倒我这个被你骂、被你误会、被你绝交的‘叛徒’,傻乎乎跑回来救你。”
“咋样豪哥,心里是不是挺失望的?看清人心冷暖了吧?”
陈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几句话,说得直白通透,句句戳在实处。
张胜豪听完,又羞又愧,脸上臊得慌,抬手就给了陈乐大腿一脚。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亲昵的嗔怪,压根没有半分恶意。
“啪”的一下落在腿上,疼得陈乐瞬间龇牙咧嘴,浑身一激灵。
“你小子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净揭我短、埋汰我!”
张胜豪放下身段,彻底耍起了无赖,眉眼间满是讨好和懊悔。
“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前段时间我犯蠢、钻牛角尖、牛脾气上头。”
“是我小心眼、是我矫情、是我不分好赖、听不进人话,全是我的毛病!”
“我今儿郑重给你道歉,态度摆这了,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原谅我!”
陈乐看着他这副死皮赖脸、认怂服软的模样,无奈翻了个大白眼。
心里积压多日的隔阂、怨气、误会,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合着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理都让你占了,我还能说啥?”
“咱哥俩这么多年的情义,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还谈啥原谅不原谅的。”
“以后你少犯轴、少听风就是雨、别好坏话不分、瞎猜忌兄弟就行。”
陈乐正色下来,语气诚恳,认真跟他交代后续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