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问，可转念一想——算了，透明就行，别追问。
他有超能系统提醒过无数次，根本不用多费口舌。
可现在大伙儿要求越来越多，事儿也越来越乱，光靠嘴皮子根本压不住。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阮晨光开口，“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怕啥？他也烦。
但这局面，怎么解？
照这趋势，他们只会越来越疯，尤其现在——
“别慌。”阮晨光突然冷静下来，“你们把超能力用起来，先稳住气候。
别自己吓自己——最怕的，不是外面的鬼，是你们心里的怂。”
话说到这份上，想解释也没地儿说了。
可大伙儿脸色，依旧沉得能拧出水。
闷油瓶冷不丁开口：“山下有人上来了。”
“谁？”雪峰女神一愣。
“老百姓。”闷油瓶声音冷得像冰，“疯了？不知道山顶是雷区？现在跑上来，是想给咱们添乱，还是想集体跳崖？”
有时候，他们不是不知道危险，才硬着头皮干的——正因清楚后果，才不得不赌一把。
以现在的条件，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摆平眼前这摊子事儿了。
阮晨光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把话全倒了出来，顺手掏出那瓶刚配出来、连试管都没挨过的营养液。
瓶身还沾着没擦干的冷凝水，像他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忐忑。
得找个地儿做试验。
不成，前功尽弃；成了，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可问题是——他们，还等得起吗？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路了。
就算死，也得往前走。
“我知道你在急啥，别说了，交给我。”他打断对方。
既然话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绕弯子的？
“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就不啰嗦了——但你真想好了？真要干？”
雪峰女神皱眉盯着他，眼里没一点信任。
阮晨光没回话。
他现在信的，只有自己手里这瓶玩意儿。
赌命的买卖，信别人不如信自己。
情况，越来越糟。
“按我说的，先动手。
有动静再说，别自己瞎猜，更别乱动。”
底下那群人，压根没想过这些事能有多危险。
阮晨光心知肚明——他们不是蠢，是故意装糊涂。
这片山，要是老百姓一窝蜂涌进来，后果根本压不住。
他们当然知道。
但他没法拦。
老百姓要活命，谁有权说不？横加干涉，只会捅更大马蜂窝。
可不拦，也不等于认了。
“你，就在这儿待着。”
雪峰女神还没反应过来，人影一晃，阮晨光就没了踪影。
他连句解释都没留。
用不着解释。
他做的事，不需要别人点头。
觉得不对？那你来替他扛。
这节骨眼上，犹豫就是等死。
他在这站了快半小时，嘴皮子都磨破了，可那些话——该说的，不该说的，早说烂了。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你们真没想过，万一真这么干，后头会出岔子？”
时间，一点一点耗没了。
这地方，说再多也救不了。
“系统都拉红警了，你们真当它是闹着玩的？”
谁不知道？一出事，整个系统都得崩。
“我懂你的意思。”
懂了还搁这磨牙？
“你要是真懂，就不会再提一遍。”
明明知道死路一条，还非要撞个头破血流。
这事儿，早该在三天前就拍板，而不是现在在这里干耗。
“你要是真明白，我早就说了——可现在，系统已经把红灯刷满，时间，没多少了。”
雪峰女神和闷油瓶站在后头，手心全是汗。
这哪是实验？这是拿命换可能。
他们闯过多少险关，这次要是栽在这儿，前面的血都白流了。
阮晨光瞥了他们一眼，没吭声。
头顶的天，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像要塌下来。
他却在笑。
“你们别想了，我早就说过，这事儿，我能摆平。
别再质疑了，行不行？”
再说下去，连最后一点力气都没了。
“我们早说过——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有人小声嘀咕。
谁料得到，会落到这步田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眼前这一片焦土，哪还有半点指望？
“等你们找到症结了，能拿出办法吗？”
当然能——不然呢？
环境这么烂，情绪一乱，就全完了。
“你就在这儿等，我说过的话，你记不住？”
阮晨光没再啰嗦。
抬手，把整瓶营养液直接泼在地上。
轰——
泥土像被点燃了，滋啦冒起一缕蓝烟。
没人敢呼吸。
这不是普通人敢碰的东西。
可……没反应。
一点动静都没有。
土壤只是变黑了，发硬，龟裂，像被烤焦的旧纸。
完了。
他赌输了。
“……这下麻烦了。”他低声说，“要不再试一轮？我们……还有机会吗？”
闷油瓶眼神一沉。
“你这是拿命堆，不是种地。”
再等一轮，庄稼全凉了。
节气一过，明年全白搭。
阮晨光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多想一挥手，让这片天变暖，让地里长出绿苗。
可他没有神力。
只能站在这儿，看着希望一点一点，被风吹散。
“环境改不了，我们就得跟着变。”他猛地抬头，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动脑子，想活路。
别坐着等死。”
雪峰女神盯着他，眼眶泛红。
“你让我想？我能想出什么？我刚才说的话，全是掏心窝子的真话。”
她声音发抖。
他说得对。
他们，真的没别的路了。
现在再拖下去，事儿可真要炸了。
“我真没想那么多，早知道这样，咱们一开始就不该装哑巴。”
他没开口，换谁都理解——这心里憋着的火，谁还没挨过？
“谁能料到会成这样？可现在这局面，你真觉得没毛病？”
啥毛病？纯粹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多此一举，可你们想过没？老百姓受得了吗？他们能答应这玩意儿？”
阮晨光嗓门一下就拔高了。
雪峰女神心里咯噔一下：这锅我背？我哪有这闲工夫？
她根本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大伙儿一看他真急了，立马改口：
“别别别，我们真没怪你，就是急得跟热锅蚂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