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对他是真信。
从头到尾,他没要过一分好处,没骂过一句人,就埋头干活,还把命搭进去似的。
“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咋办?信你呗!地我们种,水我们浇,你去哪儿都行,回来咱们再说话。”
阮晨光心里一暖。
信任这东西,最贵,也最难拿。
他没多废话,转身就要走:“你们别慌,我这边有急事,得去一趟。
你们就照常浇水、翻土,别停,也别乱动。”
他早就算好了:水跟得上,苗就疯长;水一跟不上,地里头全废。
“你放心,我们几个老把式,水龙都赶不上我们手快!”几个汉子拍着胸脯,唾沫星子飞天。
阮晨光点点头,不啰嗦了:“行,我那几个兄弟在这盯着,你们别乱来,也别瞎问。
有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他交代得清清楚楚,人就往外走。
临走前,回头点了雪峰女神一下:“你留这儿,稳住他们。”
雪峰女神没吭声,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群人表情不对劲——不是高兴,是憋着慌。
她心里发毛:“你这一走,我一个人守这帮人,心都抖……你说你去干啥?总得给个准话吧?”
阮晨光瞥她一眼:“你能稳住他们,比什么都强。”
“我稳个锤子!你又不说清楚,我怎么稳?”
“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在这儿,告诉他们——我阮晨光,没骗过任何人。”
她张了张嘴,想骂,想吼,想拽他回来。
可最后,她知道,没用。
这人一旦决定干啥,连老天爷都拦不住。
她看着他背影一晃,消失在风里,心里空了一块。
“你这人……真不是人,是石头。”
没人答她。
她低头,看着脚边那些绿油油、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拔节的作物,咽了口唾沫。
“……行吧,反正我也没得选。”
不远处,闷油瓶揣着双手走来,眼神狐疑:“刚才那姓阮的,跑哪去了?怎么一句话不留?”
雪峰女神头都没抬:“你问我?我倒想问你——他为啥走?你心里没数?”
闷油瓶沉默了三秒,低声道:
“……没数。
所以才没问。”
她笑了,笑得又冷又疲惫。
“是啊。
他要真想说,早就说了。
他不说,就说明——这事,说了你也拦不住。”
风卷着新苗的气味扑来。
土地在呼吸。
而人,早就不在了。
他懒得再跟这帮人耗下去了。
该想的都想明白了,能办的事儿早就动手,办不了的,强求也没用。
每次都是这样,何必一再较劲?
阮晨光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这些破事,太常见了,他早都看透了。
真有问题,你们早该直说,别搁这儿玩躲猫猫。
这不就是明摆着找茬吗?他还真能跪着求你们不成?
“这帮人摆明了就是冲咱们来的,你还跟他们讲什么礼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忍?”
雪峰女神抬眼瞥了他一眼:“少说两句,我自有分寸。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些事能不懂?”
懂是懂,就是时候没到罢了。
现在的局面,跟以前早不是一回事了。
他们早就该干脆点,别拖泥带水。
可问题是——现在这摊子事,太烫手了。
他们心里早就有了盘算,但开口?说不清。
讲不明白。
说了也白说。
阮晨光心里清楚,问题还在。
但在这儿蹲了这么久,地底下啥德性,他心里门儿清。
“行,你说的,这地方情况我真摸透了。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土壤的问题,要是真搞不定,你就直说。
别藏着掖着。
可你们要是敢乱来——后果谁也扛不住。
“别急,我有招。”
“这地儿,从头到尾都不一样。”
他们几个在这儿杵了快一整天了。
不废话了,说再多也没用。
看完现场,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你们要的,跟我想要的根本不是一码事。”
这些弯弯绕,他们早都想过。
“你们既然准备了这么多后手,那我也不介意,陪你们玩到底。”
还用再说啥?话早就挑明了。
这事跟以前不一样了。
真想解决?脚踩实地,别空谈。
一旦走错一步,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阮晨光挥挥手:“你们在这儿等我,我有点事要办。”
可他压根没想到——这帮人压根不按常理出牌。
雪峰女神皱眉:“你们这样,不合适。”
眼前这局面,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也没工夫再磨蹭了。
他们觉得,话说得够透了。
阮晨光懒得再谈了。
这土的问题,不是三天两头就能摆平的。
得真刀真枪地干。
“你讲的那些我都懂,但——我不想跟你再掰扯了。”
这话,他早说过八百遍了。
你们早该听进去。
“你早点说,至于搞成现在这样被动?搁这儿跟我纠结个啥?”
他们干这些,自然有别的算盘。
现在这状况,怎么跟人讲?
“你真想解决事,就该早点把话说开。”
笑死,真以为这话还能当饭吃?再废话下去,以后还干不干事了?
“我不跟你聊了。”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现在更不是。
阮晨光看一眼那几人脸色——心里明镜似的。
“我一直就觉得,你们几个看我不顺眼。
从头到尾,没变过。”
谁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可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大乱子。
没人真想闹僵。
可这么折腾,图个啥?
“你这话,真不太合适。”
早听你讲这些,我早就走人了。
阮晨光觉得这家伙真逗,还觉得这事是口头说说就能解决的?有意思吗?
“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他没明说,可这几个人——得重新合计了。
“这事儿跟你以前说的不一样,你就不能说清楚点?”
还说什么?每次都是老一套。
土的问题,从来不替他想。
“你能为我考虑一回,太阳都打西边出来。”
他忍不住笑出声。
他可从没指望过这个。
有人,就是故意在这儿捣乱。
谁干的,谁负责。
“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能不能正经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