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天道投影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光,直刺陆渊眉心!
这一剑,蕴含着“终末”道韵,专斩“存在”的根本意义!
女娲天道投影则蛇尾一摆,那方微型归墟骤然扩大,爆发出针对“生命印记”与“文明传承”的恐怖吸力,笼罩向堤坝屏障,
试图从概念层面直接“吸走”那些被保护的时间段里,转世大能们可能诞生的“可能性”!
陆渊面色不变,心念急转。
他不能退,不能躲。
身后便是诸位道友的未来,是人道的希望。
“盘渊之力,加持我身!我身即岸,万古不移!”
体内盘渊世界发出轰鸣,更多的世界本源被抽取,注入堤坝与他的身躯。
同时,一个无比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盘古斧自然的落在他的手中,变得适合祂的大小。
祂是一,祂是有,祂是天,祂是道,祂是开天辟地之盘渊!
“我之道,便在此处!时空长河,听我号令,定!”
伴随着这声仿佛来自大道根源的敕令,以陆渊为中心,方圆百万里时光尺度的长河区域,奔流的速度骤然减缓,近乎凝滞!
那刺向眉心的终末剑光,速度大减;那笼罩而来的归墟吸力,也被凝滞的时光层层削弱。
这是陆渊燃烧海量本源,强行以自身大道,短暂“定义”了这一小段时光长河的“流速”!
“破!”
趁着时光凝滞,再次催动诛仙四剑的道则剑光,这一次,四剑合一,化作一道仿佛能开天辟地、也能终结一切的混沌剑罡,狠狠斩向两道黑影与未来相连的那条“时光之线”!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两道黑影剧烈扭曲、黯淡,发出无声的尖啸,最终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墨迹,缓缓消散在凝滞的时光河水中。
它们被暂时击退了。
陆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入时光长河,并未消散,反而化作点点赤金色的光斑,融入堤坝之中,让屏障的光芒更盛了一丝,却也染上了一抹凄艳。
他缓缓盘膝坐下,坐在自己构建的堤坝之巅,如同一位孤独的守堤人。
盘渊的虚影笼罩在他的身后,默默无言!
时光长河依旧在远方奔流,被他力量影响的区域缓缓恢复正常流速,但他的屏障巍然不动,牢牢守护着下游那几个关键的时间点。
现在击退的只是第一波。
天道不会罢休,只要冥河在未来未能彻底牵制住祂,更猛烈的冲击还会到来。
但,他必须守住。
一年,十年,百年……
陆渊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端坐于时光长河之上。
他的气息与堤坝、与屏障逐渐融为一体。
偶尔,会有漆黑的身影从下游逆冲而上,化作各种形态的天道杀机冲击屏障,
都被他以自身道则结合诛仙四剑之意,一一化解、击散。
……
洪荒大地,人间。
夏朝国祚绵延万载,终是气数将尽。
成汤起兵,革夏立商,开启新的王朝纪元。
商朝尚鬼,祭祀盛行,巫卜文化大昌。
而在民间,在各种思想的碰撞中,一些看似普通却注定不凡的灵魂,开始觉醒。
西方,某处偏僻村落。
一个面容枯槁、眼神却慈悲如海的老僧,于菩提树下静坐七日七夜。
第七日,他睁开眼,眼中似有无数莲花绽放,又归于平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轻声自语,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能安抚众生烦恼: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接引”的记忆并未完全复苏,但“阿弥陀佛”的慈悲与智慧,已然萌芽。
他起身,开始行走四方,传播一种关于“净土”与“超脱”的理念。
东方,周原之地。
一位天生白发的老者,骑着一头青牛,缓缓行于山道。
他目光淡然,似看透了世间一切纷扰。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太清”的淡漠与超然,“老子”的深邃与自然,在这一世完美融合。
他所行之处的生灵,莫名感到心神安宁。他并未着书立说,但一言一行,皆为道。
宋国,一处工匠坊。
一位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中年汉子,正专注地调整着一架新设计的守城器械。
他眼中闪烁着务实与创造的光芒。
“兼相爱,交相利。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玉清”的阐教的阐释天下道,“墨子”的兼爱非攻、重视实践与民利的思想,在此世迸发。
他不仅精于器械,更开始思索社会组织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门下逐渐聚集起一批崇尚实干、纪律严明的弟子。
鲁国,一处简陋学舍。
一位身材高大、极其威严壮硕,浑身肌肉的中年夫子,正在对着一群年龄不一的弟子讲授。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镇元子”的厚德载物、与世同君的气度,“孔子”的仁礼之道、诲人不倦的精神,交织成一股中正平和的浩然之气,开始浸润这片土地。
他周游列国,虽屡遭挫折,但其思想却在弟子间代代相传,逐渐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潜流。
蒙地,一片漆园。
一位衣着随意、行为放达的男子,正倚树酣睡,梦中化为蝴蝶,翩然飞舞。
醒后,他怔然片刻,抚掌大笑。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
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鲲鹏”的逍遥无待、变化无穷之意,“庄子”的齐物我、一生死、乘天地之正的哲学,以一种浪漫不羁的方式展现。
他的言语看似荒诞不经,却直指大道本质,吸引着无数追求精神自由的心灵。
西域,大雪山之巅。
一位面容奇苦、气息缥缈的苦行者,于绝壁洞穴中面壁。
他身无长物,心无一物。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准提”的寂灭菩提、智慧彼岸之念,“须菩提”的解空第一、善护念诸菩萨的悟性,在此世沉静酝酿。
他不立文字,不传法脉,却于极静之中,照见五蕴皆空。
这些萌芽的思想、觉醒的真灵,如同星星之火,散落在洪荒大地的各个角落。
他们此时彼此或许并不知晓对方的存在,但他们的思想、他们的道,却在冥冥之中,
与那横亘在时光长河上的堤坝,与那端坐堤坝之上、独断万古的身影,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每当一种新的思想诞生,每当一位转世大能对“道”有新的领悟,陆渊所守护的屏障,就会变得更加稳固一丝。
西昆仑,瑶池。
西瑶时常静立山巅,遥望虚空。
她看不见时光长河,却能隐隐感知到,在那常人无法触及的维度,有一道身影,正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压力,进行着何等孤独的坚守。
她轻声呢喃:
“渊,你一定要坚持住。五万年……快了。
待诸位道友道成,待人道真正觉醒,我们便去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