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长河,自洪荒开辟之初便奔流不息。
它并非真实河流,而是无量量劫、无穷因果、无尽命运交织成的虚影长河,贯穿过去、现在、未来。
寻常大能,能窥其一角已属不易,唯有圣人,方能短暂踏足。
而今,陆渊要做的,却不仅是“踏足”。
他要“独断”。
昆仑山巅,陆渊与西瑶并肩而立,遥望那横亘在虚实之间的磅礴长河虚影。
河水中,无数光影明灭:开天辟地的斧光、龙凤初劫的血火、巫妖大战的嘶吼、人族崛起的薪火……一幕幕,皆是洪荒的史诗。
“你真要如此?”西瑶轻声道,眸中有化不开的忧色。
陆渊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这是唯一的办法。
接引师叔转世为阿弥陀佛,太清师尊转世为老子,玉清师叔转世为墨子,镇元子转世为孔子,鲲鹏转世为庄子,准提师叔转世须菩提……他们皆是未来人道昌盛、对抗天道的种子。”
他顿了顿:“天道虽暂时被冥河道友在未来牵制,被接连陨落的圣人损耗,但祂的化身仍可能逆流而上,在他们最为脆弱的‘萌芽期’进行抹杀。
若这些种子夭折,我们便真的没有未来了。”
西瑶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我知你意已决。
只是……独断时光长河,承载万古反噬,纵使你已半步混元,又有盘渊世界为依凭,也太过凶险。”
“凶险,也得去。”
陆渊微微一笑,抬手轻抚她脸颊:“放心,我有分寸。你且在西昆仑,为我稳住后方。”
“嗯。”西瑶重重点头,将脸埋入他掌心,“我等你。”
陆渊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
这一步,便从真实的昆仑山巅,踏入了虚幻的时光长河!
“轰——!”
仿佛亿万世界同时炸开的轰鸣在灵魂深处响起!
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因果丝线、命运片段,如同最狂暴的混沌风暴,朝着陆渊冲刷而来!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冲刷”。
寻常准圣,瞬息间就会被冲刷成失去自我的“信息傀儡”,融入时光长河,成为其中一段无意识的记录。
陆渊身躯剧震,周身玄光爆闪!
体内盘渊世界轰然运转,世界壁垒显化于外,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冲刷。
他立于河面之上,脚下是奔流不息的光阴之水,头顶是无尽延伸的因果星空。
“以此身为堤,断流万古!”
陆渊握着盘古斧,周身道则疯狂涌出,与时光长河的力量激烈碰撞、交融。
他要做的,不是截断整条长河,那等同于毁灭洪荒,而是以自身大道为“滤网”,为“堤坝”,在长河的关键节点处,设下屏障。
屏障之内,是诸位大能转世所在的“时间段”,以及从那些时间段向过去延伸的“上游”。
屏障之外,是可能从未来逆流而上的天道化身。
他要以一己之力,在虚幻的时光长河中,构建一道“绝对防线”,将天道化身的触手,挡在诸位转世大能的“萌芽期”之外!
“大道为薪,我身作岸!”
陆渊长啸,体内本源开始展现!
磅礴的世界之力自盘渊世界涌出,混合着他自身的混元道基,化作无数闪烁着混沌色泽的道纹锁链。
这些锁链一端深深扎入时光长河的河床,另一端缠绕在他周身,不断蔓延、交织,最终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横跨不知多少“年”时光距离的巍峨堤坝虚影!
堤坝之上,有开天辟地的景象流转,有人族筚路蓝缕的史诗铭刻,更有诛仙四剑的杀戮道韵与玄黄塔残存的守护意志融入其中。
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先天至宝更加坚固,因为它是以陆渊的“存在”为基石,以他对抗天道的“意志”为粘合剂,构建的“概念性屏障”!
“嗡——!”
时光长河剧烈震荡!
陆渊的介入,如同在奔流的江河中投下了一座亘古不移的神山。
长河自有其惯性,要冲刷、要同化这座“山”。
无穷的“历史修正力”化作滔天巨浪,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堤坝,试图将陆渊这个“异物”排挤出去,或者将他彻底磨灭成时光的一部分。
陆渊身躯在虚幻与真实之间不断闪烁。
他不仅要维持堤坝,还要不断调整,确保屏障精准覆盖那几个关键的时间段,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从未来渗透而来的天道杀机。
这是对心力、道行、本源最极致的消耗。
一日,如同万年。
堤坝之外,属于“未来”方向的长河下游,忽然变得漆黑如墨。
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意味,如同最深沉的海渊,开始向上蔓延。
“来了……”
陆渊眼神一厉。
天道化身,果然试图逆流而上!
虽然冥河在未来牵制了天道本体大部分力量,但祂仍能分出一丝意志,借助时光长河的特性,投射出削弱版的化身,前来扼杀“种子”。
漆黑的长河水中,缓缓凝聚出两道模糊的身影轮廓。
一道身影,仿佛由无数断裂的仙剑残骸拼凑而成,散发着终结一切的剑意,通天天道化身的时光投影。
另一道身影,蛇尾人身,手中托着一方不断坍缩的微型归墟,女娲天道化身的时光投影。
而且,它们的目标明确,不是击败陆渊,而是绕过他,摧毁屏障保护下的那些“时间点”。
“逆流者,止步!”
陆渊声如洪钟,在时光长河中荡开涟漪。
他一手维持堤坝,另一手并指如剑,朝着那两道黑影遥遥一点!
“诛仙四剑,斩断时光!”
“铮铮铮铮!”
四道剑光自陆渊体内迸射而出,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杀戮、陷落、绝灭、终结的道则显化!
四色剑光交织成网,瞬间拦在两道黑影之前,斩向它们与未来本体的“时光联系”!
这是陆渊在此地战斗的优势,他身处“现在”,背靠“过去”,防御“未来”。
而天道化身是“未来”向“过去”投射,其存在依赖于一条逆流的“时光之线”。
只要斩断这条线,这投影便会自行消散!
“嗤!”
剑网掠过,两道黑影周身的时光涟漪剧烈波动,变得虚幻了几分,但并未被彻底斩断联系。
它们似乎早有防备,以某种方式加固了这种联系。
“杀!”
冰冷的天道意志透过投影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