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剑心跟着艾德里克走了过去，后者按动了殡仪馆的电梯。
“哗啦——”
三人走进电梯里，缓缓关闭的电梯门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好奇的视线。
虽然进了电梯，但艾德里克并不找按钮，只是任由电梯悬停着，他解释道：
“电梯是轮回之神的神殿，我需要在这里画阵，才能召唤神明虚影降临。”
江剑心点头，看艾德里克举起手中那根通体漆黑的权杖，杖尖抵住地面，缓缓划出一个完整的白色圆圈。
“嗡……”
白圈在金属地板上亮起微光，像是一轮初生的月牙渐渐圆满。
他低下头，声音庄重，吟唱一般念诵道：
“伟大的轮回之神，游走于虚空的循环之主，请您跨越死序的长廊，降临于此地。有一人立于神殿之上，渴望觐见您的尊颜。”
话音刚落，那白圈猛地颤动起来，一圈圈涟漪向外荡开。
紧接着，江剑心感到脚下的电梯地板仿佛消失了，整个轿厢开始飞速下坠。身旁的李老深吸一口气，死死抓住旁边的扶手。
“呜————”
不知坠落了多久，终于有一个巨大而明亮的白环从地面缓缓升起，光芒纯净而炽烈，将整个电梯笼罩其中。
白光之中，一道不辨雌雄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冷漠而空灵，介于人与非人之间，在狭小的电梯间里一圈圈回荡：
“何人想见我？”
李老紧张地看向江剑心。江剑心面色淡定，她的目光直视那片白光，坦坦荡荡地喊出两个字：
“是我。”
没有报上姓名，没有说明来意，甚至连语气都平淡得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
这两个字落下后，轮回之神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电梯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老急得额头冒汗，他压低声音凑到江剑心耳边催促道：
“你倒是报名字啊！还有语气要恭敬一点！这可是神明！”
江剑心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耐心望着那片白光。
轮回之神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分钟后，那道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原来是您。”
李老和艾德里克同时愣住了。
李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他跳了起来，抬手指着江剑心，结结巴巴地说：
“她她她……”
艾德里克虽然同样震惊，但反应更快一些。他伸手快速按下李老指向江剑心的手臂，低声提醒道：
“神上都如此恭敬的话……您最好不要拿手指着她，这样有失礼貌。”
李老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收回手，连连点头：
“对对对，是我没反应过来，是我糊涂了。”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站在电梯中央的女孩。
江剑心神色如常，语气随意：
“我需要借用你的轮回之门。开放的地点和门内的轮回点，都由我说了算。”
“是。”
轮回之神恭恭敬敬地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行，没有其他事了，你可以离开了。”
江剑心摆了摆手，姿态像是会议结束后的散会示意。
“嗡……”
白圈在这一刻敛去了所有光华，虚影迅速消散，轮回之神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江剑心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艾德里克和李老，伸手按下了电梯的开门键。
电梯门再次打开，外面的光线重新涌入。
她迈步走出轿厢，回头朝艾德里克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今天的事麻烦神官了。你接着忙吧，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朝殡仪馆大门走去，留下艾德里克和李老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久久说不出话来。
电梯口原本聚着一群等着看热闹的人，他们伸长脖子，交头接耳，本以为能看到一场好戏。
可他们看到的，只有一个年轻女孩果断离去的背影，以及两位神官和长老呆立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的模样。
沉默持续了几秒，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僵局：
“所以……刚刚轮回之神到底拒没拒绝那个人啊？”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笃定：
“我觉得应该是拒绝了吧。你看她也没说几句就走了，估计是被驳了面子待不下去了。”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跟着点头附和。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皱着眉反驳道：
“不对吧，要是被拒绝了，神官和长老怎么会是那副表情？你们看看他俩，魂儿都快没了似的。”
于是人群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艾德里克和李老。
艾德里克依然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言，李老则还在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来。
“神官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呀！”
有人急切地催促道：
“到底怎么样了？那人是成了还是没成？”
“对啊，给个准信儿吧，我们也好安心做事。”
人群吵吵嚷嚷，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
艾德里克深吸一口气，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轮回之神同意了。大家都散了吧，该去收尸的去收尸，该做事的去做事。不要再讨论那位大人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轮回之神竟然同意了？！”
“我没听错吧？那位可是轮回之神啊，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等等。”
有人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扭头朝门口望去，试图捕捉那个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
“那人长什么样来着？好像穿了个白大褂……兜里是不是还插了根草？”
“那不是草，是迷迭香！”
旁边有人纠正道：
“我看见了，一根迷迭香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迷迭香？那是什么讲究？”
“谁知道呢……但这人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能让轮回之神点头答应，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议论声此起彼伏。而艾德里克和李老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两人心里清楚，有些答案，恐怕不是他们能够触碰的。
? ?明天明天，明天我一定写！（8.22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