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这叫什么事!”一个老工人皱起眉,“为了点鱼,把能带来活计的人给气走了,现在好了,咱们跟着遭罪!”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抱怨厂里决策失误的,有念叨搪瓷厂鱼香的,还有人提议厂长去跟张建国父子赔个不是,这样张建国也应该往他们轧钢厂送鱼了。。
这些话像长了腿,很快传遍了他们这一片的区域。
同时,其他胡同里也有一些人也议论着轧钢厂没鱼吃的事情。
此时他们都对杨为民满是失望,因为毕竟因为他一个人的决定,影响了他们整个轧钢厂。
一天的休息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第二天,在吃过早饭以后,四合院里的人就揣着饭盒匆匆出了门。
易中海和刘海中等人结伴往轧钢厂走,一路上碰见不少同厂的工人。
只不过,这些工人大都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好像是在讨论着什么。
至于他们讨论什么,由于他们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再加上他们离得远,所以也都没有听见。
在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刘海中和易中海也是发现有更多的人在说着什么,这也让他们有些好奇了。
“这是咋了?”刘海中碰了碰易中海的胳膊,“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易中海也皱着眉,摇了摇头:“不清楚,等会儿到厂里看看就知道了。”
进了厂区,议论声更大了,连平时最沉闷的车间门口,都围着一小圈人。
大家正指手画脚的在说着什么。
易中海看那那些人一眼,又把目光看向了身旁的贾东旭。
“东旭。”
贾东旭扭过头看了自己师傅一眼,自然也知道自己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赶忙上前,准备打听一下他们到底是在说什么。
挤到人群边,他也没急着开口,先是竖着耳朵听。
“要我说,都怪杨厂长!当初为了纺织厂,硬是从咱们厂的鱼里给出了五百斤。
这下好了,就因为这五百斤鱼把能钓着鱼的人家给得罪了,咱们也只能跟着喝西北风了!”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汉子往地上啐了口,语气愤愤不平。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嘛!你看人家搪瓷厂,自从张明去了,每隔几天就能吃上一次鱼。
再看看咱们这个重点的轧钢厂,虽说也有七八千人,反倒成了笑话!”
众人听到他这么说,也是点了点头。
又有人说道:“咱们厂可是有七八千人,如果吃鱼的话,那可要不少呢。”
“七八千人咋了?”先前那汉子梗着脖子,“就算是有一碗鱼汤,也比现在啃这剌嗓子的窝头强!
更别说鱼汤还有营养了,有了营养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饿晕了。”
“饿晕算轻的,前天三车间的老李,差点被轧机卷了进去,就是因为眼冒金星没站稳!”
议论声越来越激愤,矛头全指向杨为民。
贾东旭听着,心里也跟着发沉。
他这几天也饿得腿软,若不是易中海时不时接济点粮食,他恐怕也撑不住。
这时有人叹了口气:“说这些有啥用?杨厂长那脾气,能低头认错?我看啊,这鱼是指望不上了。”
“那可不一定,”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我听后勤科的人说,李主任前天跟厂长吵了一架,把工人饿晕的事往桌上一拍,说再不想办法,他就不干了!说不定.....厂长真能松口呢?”
贾东旭心里一动,正想再听下去,眼角瞥见易中海和刘海中还在原地等着,便没再多留,拨开人群往回跑。
“师傅,二大爷,”他跑到两人面前,先是喘了两口气。
然后他才继续开口:“大伙都在说.....说当初杨厂长不该给纺织厂送鱼,现在都盼着厂里能去赔个不是,好让张建国也往咱厂送鱼呢!”
刘海中眉头一挑:“赔不是?杨厂长能乐意?”
“不好说,”贾东旭摇摇头,“听他们说,李主任跟厂长吵了,还说工人饿晕的事压不住了.....”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往办公楼的方向望了望。
那里有着李怀德,有着杨为民,还有着他们轧钢厂的一众领导。
随后他又把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车间,那里的机器已经轰隆隆转了起来,可听着那声音,却没了往日的底气。
他心里清楚,这鱼能不能来,不仅关系着工人们的肚子,更关系着这厂子能不能撑过这段难捱的日子。
三人没再多说,跟着人流往车间走,脚步却都有些沉重。
阳光越升越高,照在身上却暖不起来,像极了此刻厂里人悬着的心。
进了车间,机器的轰鸣声盖过了外面的议论,可每个人脸上的神色却藏不住事。
有人一边往车床里送料,一边偷偷跟旁边的人使眼色。
有人握着扳手愣神,半天没拧动一个螺丝。
连平时最麻利的老师傅,手里的活计都慢了半拍。
不是大家干活不积极,主要是李怀德这次找人散布出来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
刘海中刚走到自己的机床旁,就有个年轻工人凑过来。
“刘师傅,您说.....厂里真能让张建国送鱼来?”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干活!琢磨这些有啥用?有鱼吃就多吃两口,没鱼吃就啃窝头,哪来那么多废话!”
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卡盘却没卡紧,工件转起来晃悠悠的,他不得不停下来重新调整。
另一边,易中海已经开了机,车床嗡嗡地转着,铁屑簌簌往下掉。
贾东旭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卡尺,眼神却总往车间门口飘。
“师傅,您说.....张建国能同意吗?”他忍不住又问,卡尺在工件上比划了半天,也没读出数来。
易中海停下机器,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人家同不同意,不是咱们能操心的。咱们把手头的活干好,别出废品,比啥都强。”
话虽如此,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车刀碰到工件,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竟是不小心划错了线。
易中海皱了皱眉,拿起锉刀一点点修,动作却没了往日的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