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司星便听见了丹庐禁制启动的声音，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个秘境给封住了。
从外面看，丹庐的门窗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灵光，那是顾青柠设下的闭关禁制。
没有她允许，谁都进不去。
司星站在丹庐外，看着那层灵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丹庐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自言自语。
“行吧，我等着。”
……
等人，是极无聊的。
尤其是等一个至少要闭关半个月的丹师。
司星坐在石凳上，一开始还挺有耐心的，可坐了半天之后，他的手就闲不住了。
他是那种闲下来就难受的人，脑子一空就想找点儿事做。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摞东西。
不是药材，是玉简。
满满一摞，少说有几十枚。
每一枚都是这些日子从各个渠道汇总来的消息，九转塑道丹的丹庐卖出去了多少份，换回了多少资源。
他开始数。
第一枚玉简，是青云宗。
【购得丹方一份，以三份药材为偿，已付万年九阳草三株、玄冰髓两块、千年养魂玉一枚，药材已验收入库。】
司星在旁边的玉简上记上了一笔。
第二枚，南宫世家。
【购得丹方一份，以等价资源交换，付灵矿三座、灵田百亩、上品灵石五万枚，已验收入库。】
第三枚，寒音门。
【购得丹方一份，以三份药材为偿，付万年九阳草三株、九幽寒泉五瓶、天星砂两袋，药材已验收入库！】
第四枚，蓬莱阁。
第五枚，天机府！
第六枚……
司星一枚枚地看，一笔一笔地记！
他的字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像是蚯蚓爬，因为之前在洞天之中受了点儿小伤，手还未完全恢复。
可他记得很认真，每一份都标了日期、来源、内容、数量。
记得第二十枚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这些日子卖出去的丹方，不只是三份药材换一枚那种，还有直接用资源换的。
有些宗门凑不齐三份药材，就用灵石、灵矿、灵田来抵。
有些宗门两边都要，既买丹方自己炼制，又直接买成品，他就挣得比较多了。
他把所有玉简归了归类。
“丹方卖出去四十七份啊，有这么多吗？”
他自言自语，在杯子上写下这个数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圈。
“成品卖出去，二十三枚。”又画了个圈。
“三份药材换的，三十一份，资源换的，十六份，直接买成品的，八枚。”
他看着本子上的数字，忽然觉得有点晕。
不是累的晕，是被数字砸晕的。
他又从头算一遍。
还是这个数字，那个让他手抖的数字。
“……我是不是算错了？”
他又算了一遍。
没错，二十三枚成品，每枚的报酬也不等，有的是三份药材，有的是额外的资源，折算下来又是一笔。
两笔加在一起。
司星看着最终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仰头，看着恒时秘境永恒的黄昏天空，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扩散到整张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炸开了。
“发了！”
他说，声音有些发颤。
“真的发了啊！”
这一笔赚了后，他的修为也能更上一层楼了啊。
他又拿了一个新的玉简出来，开始详细统计，当他把这个数字写下来的时候，指尖差点儿把玉简给戳破了。
四百多万的极品灵石啊！
这是什么概念？
天衍宗一年的宗门开支，也不过十万极品灵石，四百多万的极品灵石，够天衍宗花四十多年还有剩。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笔的收入。
后面还会有更多！
因为消息还在传，还有宗门在观望，还有散修在凑药材。
九转塑道丹的热度不会那么快降下去，只要域外战场的药材还有，只要道基受损的天才还在，这个生意就会一直做下去。
司星把玉简收好，趴在石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姐。”
他对着恒时秘境的方向开口，虽然顾青柠听不见。
“你接下来，有得忙了。”
秘境中没有回应，只有灵光在门窗上微微流转，像是在说‘我知道’。
司星笑了一下，把玉简塞进储物戒，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壶酒，不知什么时候从他姐夫那里顺来的。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
恒时秘境外很安静。
他一边喝酒，一边心里盘算着，这些资源怎么分，怎么存，怎么用。
大部分自然是要给他姐炼丹用的，还有给他姐夫突破用，一部分留着给天衍宗的日常开销。
最后，还得留下一部分给十安。
他想了想，嘴角又翘了起来，还有一部分，得给自己留着。
他爹说得对，他不能一直靠别人，他得修炼，得变强，得有自己的底牌。
这些资源，就是他的底牌。
“不行。”
他自言自语。
“我得去找找，看有没有辅助我修炼的丹药，现在的修为，真是越来越不够看了啊。”
他又喝了一口酒。
远处，恒时秘境中的灵光安静地流转着，顾青柠已经进入了闭关中。
秘境中没有日夜。
外面七日，她在丹庐不知道过了多久，丹庐内的温度高得像是要把一切都融化。
九幽寒泉的寒气在炉底翻滚，玄灵芝的药力在炉中升腾，天星砂化作漫天星光融入药液。
每一步都精准到毫厘，每一刻都容不得半分差池。
顾青柠的脸色有些发白。
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神魂再次透支后的苍白。
她的唇瓣渐渐失去了血色，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有两团火在瞳孔深处烧着，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原以为太虚妙灵丹比较容易，却没想到，竟是比九转塑道丹更难炼。
九转塑道丹难在淬炼次数多，九次翻覆，九次生死。
可太虚妙灵丹难在另一个地方，它需要同时平衡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阳性的药力要护住道基，阴性的药力要镇压心魔，两者必须在同一瞬间达到完美的平衡。
差一丝一毫，要么丹碎，要么人废。
顾青柠的手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