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替我向岳父的本体带句话，我会对柠柠好的，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顾宗主的分身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魔息翻涌的战场深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小子。”
……
宴九止进入战场后不到两个时辰，司星也赶到了。
他是跑来的。
不是御剑，不是驾云，是真的用两条腿加上撕裂空间跑过来的。
从栖霞境到域外战场，他花了一天一夜，跑得青衫上全是灰，靴子磨破了底，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他站在战场外围，喘得像条狗。
然后，他便看见了他亲爹的分身。
顾宗主看看他，抬手捂了下自己的脸，只觉得恨不能没生过这个儿子。
“你跑来的？”他问。
“嗯啊。”
司星点头，应得理所当然。
其实他也没有办法，他的修为也到达了巅峰，不跑几下可能会一直卡在这个点上。
“父亲，姐夫呢？”
顾宗主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臂环胸。
“进去了。”
“进去了？”
司星瞪大了眼，要不要那么急啊？
“什么时候？”
“两个时辰前。”
“我怎么不知道？！”司星无语。
“你跑得太慢了。”顾宗主语气平淡。
“他走的时候，不是给你留了纸条，你没看？”
闻言，司星嘴角抽了抽。
他当然看了，但这不是来到他亲爹的面前，好歹要装上一装啊！
“那我也去看看？”
“等等。”
顾宗主的声音不大，可司星的脚像是被钉住了。
不是真的钉住，而是那股威压让他本能地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亲爹。
“怎么了？有事儿？”他问。
“你不能进去。”顾宗主道。
“为什么？”
司星问他，宴九止他们都能进去呢，他为什么就不行？
他与姐夫同境不是吗？
“那我来这里干什么？我可是来帮你忙的。”
顾宗主：“……”
真当他不知道这个不孝逆子是来干什么的吗？
什么进战场杀敌，根本就是来看热闹的！
“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来，扔到他的怀里。
司星接住，神识一扫。
“镜花水月的出入令牌？”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自家的亲爹。
“那不是上仙域最难进的几个洞天之一嘛，您让我进去？去干什么？”
“对。”
顾宗主点头。
“去那里，取几味药材？”
“什么药材？”司星拧眉，问。
什么药材，在域外战场都没有，非得去‘镜花水月’中取啊？
“嗯，‘太虚妙灵丹’的药材。”顾宗主点头。
司星又愣了。
太虚妙灵丹，他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种比九转塑道丹更罕见的丹药，据说能助人突破瓶颈、稳固道基，对洞墟境以上的修士有奇效。
可这种丹药的药材比九转塑道丹还难找啊，整个上仙域能凑齐的地方，不超过五个。
而‘镜花水月洞天’，就是其中之一。
“给谁炼制的？”司星问。
“给你姐与你姐夫。”顾宗主道。
“最主要的是宴九止，他要突破洞虚境入大乘，必须要用到‘太虚妙灵丹’辅助。”
“当然，你姐神魂损耗太大，也需要一枚来恢复，两枚，至少是需要的。”
他道。
“一般，都不需要的啊。”
司星还是不解，他姐神魂损耗太大，服用一枚也是可以的。
但宴九止，为什么会需要‘太虚妙灵丹’？
“姐夫的修为，是出了什么问题？”
“并没有。”
顾宗主摇头。
“你姐夫以魔息为修炼根基，若是没有‘太虚妙灵丹’，他很难破境入大乘。”
“我明白了。”
司星点头，就是魔息太厉害了，可能残留在宴九止的身体里。
然后，等天劫到的时候，就有可能把宴九止当成是魔体，直接来一个劈不死不罢休！
“你去取。”顾宗主道。
“镜花水月洞天的禁制对天衍宗血脉有着天然的亲和力，你去比任何人都容易，还有……”
他看着司星，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你姐夫就快要破境了，你得抓紧了。”他叮嘱了一句。
闻言，司星深吸一口气，点头。
“明白了。”
正好，他也进洞天去历练一番，只是不能太久了。
“星儿，你也该努力修炼了。”
顾宗主的语气沉了下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姐都炼制出‘九转塑道丹’了，九止也到了洞墟巅峰，你们比他们多修炼了多少年，却也还在洞墟境巅峰。”
司星沉默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见他不说话，顾宗主又继续说。
“你以为跟着你姐发发帖子，跑跑腿就够了，你以为你不用修炼，靠你姐和你爹就能一辈子了？”
“我没有……”
司星反驳，天地良心，他可真没有这个想法。
只是他修的道太特殊了，想要晋境哪有那么简单的啊，他已经很努力了。
“你有！”
顾宗主才不管他会不会反驳呢，他语气严厉却不凶狠。
“你心里在想，反正有我姐，有我爹，不用那么拼了。”
司星的脸有些红了，因为他爹还真有点儿说中了他的心思。
“呼！”
顾宗主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来。
“你最终是要跟着你姐他们进入神域的，到时候若是帮不上忙，也真就对不起顾家的列祖列宗了。”
司星：“……”
他闭了闭眼，真想呛他爹一句，他姓司！
但他不敢。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
顾宗主看着他，眼底的锐利渐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心疼的东西。
“去吧，镜花水月洞天在南方，离这里三万里，你路上小心。”
司星点头。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父亲。”
“嗯？”
顾青柠起身，正准备前往战场，又停下了脚步。
“姐夫……他真只是去历练的？”
闻言，顾宗主沉默了一瞬。
“他说是。”
“那您信吗？”
顾宗主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他在域外战场上气笑时一模一样。
“信不信有什么关系？他进去了，就说明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至于究竟为何，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