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知道，九转塑道丹的事情绝对不可能瞒得住，也不指望着真的瞒得严严实实的，谁也不知道。
但若是动静闹得太大了，于天衍宗也是不利的。
还好，她也有所准备。
“看来我料得不错，果然是瞒不住啊，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宴九止：“……”
这还不是什么大事儿嘛？
要不是有岳父的威名在那里镇压着，那些势力的人只怕早就闯进来，将司星那小子给绑了。
再逼他交出九转塑道丹！
“来，九哥，你听我给你算笔账。”顾青柠招呼着宴九止，在丹庐外的凉亭中坐了下来。
“算什么账？”
宴九止被她拉着走，只觉得方才的忧心，都松了几分。
“九转塑道丹的账啊。”
顾青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两人坐下来后，她将手上的玉简放到石桌上，在上面划出一道灵力，他们的面前，便出现了一大片灵力组成的表格。
“你看，一枚丹药的成本我算过了，万年九阳草、玄冰髓、养魂玉，加上辅助药材和我三个月的神魂损耗。”
“综合下来，一枚的成本大约是……”
她轻点了一下表格上的某个数字。
宴九止看了一眼，瞳孔微缩，“这个数？”
“嗯。”
顾青柠终于抬头看他。
“你觉得贵吗？”
宴九止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觉得贵，他是觉得这个数字太低了。
简直低到不符合常理！
九转塑道丹的价值远超这个数，可顾青柠显然不是在算‘值多少’，她在算‘成本多少’。
“柠柠，你是准备把丹方给卖出去吗？”
“嗯。”
顾青柠点头，挑了下眉头。
“九哥，你想想，上仙域有多少道基受损的天才？我这次炼制了七枚，可七枚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
她指了指窗外。
“外面那些宗门世家，哪家没有几个道基碎了的天才？”
“他们现在全都盯着栖霞境，盯着我这七枚丹药呢，可只有七枚，药引……只要我不说，药引便也没了，炼不出第三炉！”
“所以这丹方卖出去，也没多大用处。”
“所以呢？”
宴九止看着顾青柠，再问她的想法。
“所以……”
顾青柠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光宴九止太熟悉了。
每次她想到什么坏主意……不，好主意的时候，都是这种光！
“我一直在想，怎么让更多人得到这个机会。”
宴九止的眉头拧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还是丹方。”
顾青柠开口，又单手在玉简上划了一下，另一张与‘九转塑道丹’极为相似，又不相同的丹方，落在了两人的眼前。
“你……柠柠，你把丹方改了？”
他再次看了一眼丹方，里面的药材中，并没有鲲鹏心头血这味药引了。
“这丹方，还有用？”
他不禁怀疑，要是这样的丹方也有用，那之前他们又何必非得指着鲲鹏那点儿心头血？
“有用，当然有用！”
顾青柠的语气非常肯定。
“就是药效会差一些，能恢复道基，但不能完全恢复，就是……怎么说呢？”
她想了一下，勉强开口。
“之前的丹方炼制出来的‘九转塑道丹’能直接让修士恢复到曾经的鼎盛时期，但这个不行，只能恢复基础的道基，修为嘛，得自己慢慢修炼回来。”
宴九止：“……”
这也很厉害了啊，修为嘛，修炼一下就能回来了。
只要道基能恢复，就是最好的。
“然后呢？把这个丹方放出去，你确定他们能炼制得出来？”他问。
“呃，这个……”
顾青柠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确实，这九转塑道丹估计没几个人能炼制得出来，不超过五个。
“那就让他们找我来炼制嘛，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找我炼，总得付出点儿报酬吧？”
宴九止沉默了。
他看着顾青柠，看着她那双因为炼丹而布满药痕的手，看着她眼底那种‘我早就想好了’的笃定。
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太多余了。
“你准备怎么收费？”他问。
顾青柠一听，再次抬手在玉简上划了一下，另外一张表格又出现在两人眼前。
“我想着，想要得到丹方，总得付出点儿什么，是吧？就让他们以等价的资源交换，你看成吗？”
宴九止点了点头，这不是应该的嘛。
‘九转塑道丹’这种逆天丹药，想要得到丹方，总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吧？
“第二嘛，如果最后他们实在是炼制不出来丹药，也是可以来找我炼制的，当然，‘九转塑道丹’本就极难炼制。”
顾青柠双手摊了一下，耸肩。
“我觉得想从我这里得一枚丹药，起码得准备三份药材吧？”
宴九止听完她的话，再看完那张表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柠柠，你知道三份药材是什么概念吗？万年九阳草只一株，就够一方小宗门倾家荡产了，你还要三份……”
“不，不不。”
顾青柠轻摇食指，语气理直气壮地纠正。
“不是只要主药，是所有的药材都加起来，三份！”
宴九止闭上了眼。
就算他再纵着这丫头，都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这是明抢！”
“这是公平交易。”
顾青柠反驳他的话，这怎么能是明抢呢？
“我出的可是技术，让他们出点儿材料怎么了？各取所需而已。再说了，我又没逼着他们来，他们要是觉得贵了，可以不来嘛。”
“呵，他们会来的！”
宴九止睁开眼，语气笃定。
“他们一定会来，每一个有道基受损天才的宗门都会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嗯。”
顾青柠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意味着天衍宗会很忙。”
闻言，宴九止的声音终于提高了。
“意味着你会成为整个上仙域的靶子，那些得不到的人会恨你，那些付不起的人会恨你，那些想抢的人会……”
“怕什么？”
顾青柠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啊，怕他们我就不叫顾青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