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它就只是个小幼崽,啥也不懂。”
“还有就是,现在关于恒时的记忆,全没了,嗯……这就等于一个真正的新生幼崽。”
众人:“……”
还有这样的吗?简直震惊到他们了。
“那……它长大之后,还会有恒时道尊的记忆吗?”池御瑾问。
最好是永远别想起来有关于恒时道尊的那些事情,否则,谁都不放心留这么一个契约兽在身边吧。
毕竟谁都知道恒时道尊是个什么货色!
“这个……我不知道。”
顾青柠两手一摊,她这不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嘛。
当然,以前也有灵兽因为受伤,退化至幼生期的,但只要养好伤,就能恢复。
可鲲鹏这个情况,是就跟直接投了一次胎似的。
她也不确定等它长大了,是否还会记得与恒时道尊相处的那些事情。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又继续盯着宋清玉手上那团小幼崽,眉头皱了一次又一次。
“还有最重要的?”
其他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吗?
“你的意思是……”
“不对啊,柠柠姐。”
司星刚想让自家姐姐说一说情况,就听到了宴十安的声音,他立马闭上了嘴。
“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只抽了它五滴心头血啊,它那么大个儿呢!”
话里的意思再是明白不过了。
那么大一头鲲鹏,就五滴心头血,谁特么相信啊?
“那真的是一头鲲鹏吗?”
“呃!”
不说其他人,就连顾青柠都被这句问话给噎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看了一眼小幼崽,直接将它从宋清玉的手里提拎了过来。
“退化得如此彻底,我再看看?”
取五滴心头血,固然会损耗本源,令其虚弱,但哪怕是它被魔息所感染,最多也只是影响修为境。
而现在这损耗,未免太过巨大,远超常理。
除非……
宋清玉点头,看了一眼被顾青柠捏在手上的小雏鸟。
她看向顾青柠,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温和的探查灵力,轻轻点在小鲲鹏的额头上。
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
避开了脆弱的识海,重点检查其生命本源与精血状况。
而这一探查,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先是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愤怒与深深的悲哀。
“怎么了,姐?”
司星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立刻问道。
好一会儿之后,顾青柠才收回手指,指尖微微颤抖,继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它的生命本源,比我想象的还要虚弱太多,而且……它体内的本源精血,几乎……枯竭了!”
“枯竭?”
池御瑾不解,看了一眼小幼崽。
“不是,刚才就取了五滴心头血,就算是个人类修士,取五滴心头血,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而它,可是鲲鹏,上古……不,是太古鲲鹏啊!”
他指着那个小不点……
哦,不对,它之前还是那么庞大一头呢,是因为抽了心头血后,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魔息侵蚀,会让心头血也枯竭吗?”
他转头看向宴四季,想问问他这是正常的吗?
宴四季:“……”
他双手一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啊,没听说过。”
他知道的还没有阿瑾多呢,而且这事儿吧,连青柠都不懂,才刚刚得知的,是吧?
那他就更没有理由知道了!
“不是。”
顾青柠摇头,眼中寒光闪烁。
“魔息侵蚀确实损耗了它的本源,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它原本的本源精血,就少得可怜了!”
“少到……简直不像一头正常成长起来的太古鲲鹏!”
她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
“我刚才探查到,在它的本源深处,属于鲲鹏一族最核心、最精粹的本源精血,原本应该如同浩瀚星海,源源不绝。”
“但现在……那里只有五个微弱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
“五个光点?”
左叙拧眉,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
“难道……”
“没错!”
顾青柠的声音陡然高了一截,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意味着,在它漫长的生命中,它最核心的本源精血,被人以极其霸道、近乎掠夺的方式反复抽取了无数次。”
“最终……只剩下了最后五滴!”
“而我们刚才取走的,就是那五滴心头血,也是它仅存的,维持成年形态与记忆的最后依仗。”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什么?!”
司星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说……恒时道尊?”
“除了他还能有谁?”
宋清玉语气冰冷,气得牙痒痒。
“鲲鹏曾经作为他的契约神兽,相伴无数岁月,性命交修。”
“除了契约主人,谁又能如此轻易,如同频繁地抽取其最核心的本源精血?”
“而且,看这抽取的干净程度……简直是把这头神兽当成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血库了啊!”
“真真是雁过拔毛……不,是敲骨吸髓!”
司匀弈也恍悟过来了,“我就说,小姑你到那什么灵魔战域之后,那狗东西就让鲲鹏去盯着你,原来……”
是因为那家伙早就知道鲲鹏就剩五滴心头血,又染上了魔息,离死也就差一步了。
要不是顾青柠需要心头血,将魔息给清除了大半……
这小幼崽不死都不可能了!
“呼!”
顾青柠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恒时道尊用那魔息修炼,本就是邪功,我当时还不明白,他是用什么续命的,现在看来……”
“鲲鹏的本源精血,便是他选中的材料了!”
“他一次次抽取,导致鲲鹏本源亏空,实力大损,甚至可能因此才被魔息而入,侵蚀得如此之深。”
“而鲲鹏……或许是因为契约的束缚,或许是因为漫长的陪伴与忠诚,一直默默承受着这种近乎凌迟的索取。”
“直到最后油尽灯枯,被魔息彻底侵蚀,被他直接给舍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