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惨胜吗？”
司匀弈也坐了下来，望着那残破的虚空，轻声呢喃。
“不算吧，我姐还没出手呢！”
司星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还趴在宴九止身边的顾青柠。
要是当时顾青柠出手的话，那魔皇就算不死也得残吧，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不过，如果那小家伙受伤了，他也不会再管其他，只想守着小家伙。
想着，他轻吁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小家伙闭关修炼怎么样了，会不会时常担心他们的旅程呢？
“那魔皇，即便在这里死了，也不是完全陨落，他留了一道分身在魔域，只要分身不死，他便是不死之身！”
顾青柠也并非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宴九止的身上，听到他们的议论声，说了一句。
魔皇那家伙精明着呢，怎么可能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真的？”
司星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双眼瞪得圆溜地看向顾青柠。
他竟然没看出来，那魔皇真是够狡猾的！
“下一次再见到，得防着他露这一手了。”他的声音之中带着无尽的阴沉，直接将中仙域的魔皇打进了死路。
“不过就算是打死本源或者分身，他的修为也得一落千丈。”
顾青柠：“……”
他们还没拿魔皇怎么样呢，就在想着打死魔皇之后的事情了？
“这次让他跑了，下次再想要弄死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如实道。
魔族向来狡猾，明面上不如灵族聪慧，还易怒易躁，随便挑拨一下就哐哐往前冲。
但不乏一些魔族极其狡猾。
而这个魔皇，显而易见是个能屈能伸的，哪怕是极度自大，也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
之前之所以直接冲过来想要干死他们，那是他觉得他们这些人族不足为惧。
但经过这一次的落入下风，他便知道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所以下一次，他会更加小心。
也会拿出更多的保命底牌来对付他们。
到时候，他们也必然要拿出更多的底牌来消灭那魔皇了！
所以，她得准备更多的东西，用来对付魔皇的底牌，要不然到时候谁死谁活，就不一定了。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嘛……”
她的目光，看向那些粘稠污秽的魔河残骸，那些在魔皇逃离之时，来不及带走的阵法材料。
“不能浪费了！”
话音刚落，她单手微微一抬，一股内敛、稳固，仿佛能容纳诸天万界的空间本源波动，缓缓开启。
“衡定空间，开！”
她轻叱一声，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印诀！
嗡——！
舰桥前方的虚空，无声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并非空间裂缝，而是一个边界无比清晰、内部流转着绝对静止的灰色光晕的立方体空间。
这空间中感觉不到任何时间的流逝，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法则扰动。
便如同那凝固在永恒琥珀中的一方独立世界。
众人看着，不由得双眼闪了闪。
红豆的血殇空间就是牛啊，有春、夏、秋、冬四层可以种植，有法修层能够让人修炼，还有一个衡定层，丢里面的东西就跟被锁定了时间般，再也不会有气息逸散的可能。
“给我收！”
顾青柠厉声大喝。
那方衡定空间骤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并非吞噬万物的狂暴，而是一种精准的锁定，稳定的容纳！
呼！呼呼！！
虚空中那些飘散的污秽血浆，破碎的星辰骸骨，扭曲挣扎的魔魂碎片，甚至是魔皇残留的暴戾魔念。
如同百川归海般，瞬间被鲸吞而入！
纳入那方绝对静止的灰色立方体之中。
几个呼吸间……
原本弥漫着漫射与死寂的虚空战域，竟然被清扫一空！只余下破碎的空间晶屑与淡淡的血腥焦糊味儿。
那枚悬浮在虚空中的灰色立方体，缓缓旋转着，其内部清晰可见一条缩小了无数倍，却依旧粘稠翻涌，散发着令人心悸魔威的微型血河魔河！
如同一件被完美封印在永恒琥珀中的危险藏品！
“柠柠，那魔气太浓郁了，对衡定空间，会不会有影响？”宴九止才刚反应过来，轻声问。
身上的疼痛让他的反应有些迟钝了。
“不会。”
顾青柠回过头去，对着他摇了摇头。
这东西可是她给九哥收来的‘零食’，以后诸魔印中的魔气被转化吸收完了，就可以将这个拿出来用了！
而衡定空间就是有一个好处，放进里面的东西就像是被放进了果冻之中，被完全封印了起来。
至于会不会跟其他东西混合，那自然是不会的！
“这可是好东西啊，留着以后肯定有用。”
就算她不收起来，之后魔皇想起来，说不定都会回来再将这些污秽之物给收走的。
毕竟于魔族而言，这可是大补之物！
“你要是真觉得影响到我了，以后就好好利用这东西。”
宴九止的眸子缓缓地从那衡定空间上移开，落在顾青柠略微苍白的脸上。
她脸色虽然苍白，却依旧带着得意笑容。
身上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似乎都被这笑容给冲淡了一些。
他艰难地抬起布满裂痕的手臂，那只曾经捏碎大祭司的手掌，此刻却异常轻柔地拂过顾青柠汗湿的额发。
在血殇空间之中，收入这么些带着浓郁魔气的东西，真是为难她了。
“好，我一定好好利用。”
他声音沙哑地应声，声音低沉，如同砂砾摩擦。
抬眸，看着那灰色立方体慢慢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唇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
魔域的天穹，永远是铅灰色的，血云如凝固的尸块般，沉沉压着！
下方是黑炭嶙峋的大地，裂缝中翻涌着幽绿的鬼火，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的腥气。
这里是魔皇的根基，是他纵横千万年的绝对领域！
可此刻，他却觉得这片熟悉的土地，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寒意。
“噗！”
一口紫黑色的魔血喷在冰冷的黑炭上。
下一刻，那黑血化作滋滋作响的毒烟，直接把黑炭给腐蚀出了坑坑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