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盯着那抹在杨柳心眼底漾开的浅淡笑意,指尖在袖中无声攥紧。
他本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可那点酸涩像根细刺,扎在心口,不上不下。
终于,他迈步走出林荫。
脚步声不重,却像石子投入静湖,瞬间打破了凉亭下的融洽氛围。
杨柳心闻声回头,见是楚墨,眼底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只略带讶异地唤了一声:“小墨。”
上官弘文也随之转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慌乱与局促,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楚师兄!”
他姿态放得极低,像个被抓包打扰了师兄清净的普通弟子,方才那份从容谈吐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恭谨。
楚墨没理会上官弘文,目光落在杨柳心脸上,声音听不出喜怒:“聊得挺开心?”
杨柳心微微一怔,察觉到他语气里那丝不易觉察的冷硬,下意识解释:“只是偶遇上官师弟,聊些修行琐事。”
“哦。”楚墨淡淡应了一声,视线却转向上官弘文,那双鎏金褪尽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逼视的寒意,“偶遇?聊得倒是很投机。”
上官弘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惶恐:
“回楚师兄,是在下失礼了,扰了柳心师姐清修,这就告退!”
他说完,几乎是贴着地面溜走,背影仓促,哪还有半分方才的风采。
杨柳心蹙了蹙眉,觉得楚墨今日有些反常,正欲开口,却见他已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
“无事便好。迁移之事将毕,你且回去准备,不日便要启程。”
说完,他竟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便走。
杨柳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只看着他挺拔却透着疏离的背影消失在林道尽头,心底莫名有些空落。
凉亭下,只余她一人,和满地渐渐失了暖意的落英。
……
楚墨一路行至山门调度大殿,气压低得让沿途弟子纷纷避让。
推开殿门,却见刘泽正伏案核对最后的迁移名册,闻声抬头,见是他,便笑道:“小墨,怎么一脸……”话未说完,触及楚墨神色,后半句便咽了回去。
刘泽放下笔,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近前,低声道:“怎么,为了上官弘文那小子,跟杨柳心闹别扭了?”
楚墨惊讶:“你怎么知道?”
刘泽拍了拍他肩膀,指了指监控。
“我通过监控观察上官弘文很久了!”
紧接着语重心长,一连说了三点:
“第一,弟妹的性子你知道,温吞是温吞,但心里明镜似的。
你今日这般甩脸子走人,她面上不说,心里怕是已生了疙瘩。
夫妻之道,贵在沟通,不是摆脸色。”
“第二,那上官弘文……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此前默默无闻,近几日却频频在杨柳心附近‘偶遇’,谈吐见识也不似寻常筑基弟子。此人,最好留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刘泽神色严肃起来,“他比任何人都危险。”
楚墨大惊不已:“什么?”
刘泽的第六感他是相信的,如果说界星谁的第六感最强,那么毫无疑问就是刘泽。
能让现阶段化神境的刘泽都说他比任何人都危险,那么这个人隐藏的绝对很深。
“特么的,不会是穿越主角模板吧?”
“什么穿越主角模板?”,刘泽疑惑不已。
“这类穿越者通常带有系统,特殊道具,或者特殊能力。”
“也就是说他身上有特别的东西?”
“嗯,三哥,你给我说说上官弘文的日常,看看能不能从他的日常行为分析出蛛丝马迹!
特么的居然敢泡我老婆”
刘泽拉着楚墨在案边坐下,挥手调出一面光幕,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上官弘文的行动轨迹记录,连他每日三餐、打坐时长都标得清清楚楚。
“你看,”刘泽指尖点向其中几条记录,“这小子表面上是筑基,可他这几日的作息,规律得不正常。”
楚墨凝神细看,眉头渐渐拧紧:“卯时三刻起床,午时一刻用餐,酉时练剑,亥时入定……分秒不差,像被刻录进骨子里一样。
寻常修士,心境再稳,也难免有懈怠或随性之时,哪会如此……机械?”
“不止。”刘泽冷笑一声,划动光幕,调出另一段影像。
画面中,上官弘文正在演武场练剑,一招一式,中规中矩,毫无花哨。
“这是他这三日练的同一套‘青云剑诀’。你数数他的步数、剑花翻转的角度、灵力输出的波动曲线——完全一样。
每一次挥剑,落点误差不超过毫厘,灵力消耗数值一模一样。
这已经不是‘熟练’能解释的,这叫‘复刻’!”
楚墨瞳孔微缩。这种精准度,除非是傀儡或者……执行程序指令!
“还有这个,”刘泽又调出一段音频,是上官弘文与不同弟子交谈的片段。
楚墨仔细一看,他只找女人聊。极少和男修士有交集。
而且多次故意创造和杨柳心的偶遇机会。
“他在刷好感度……像在完成某种任务清单。
他明知道心儿是我的未婚妻,却还是这么做,不可饶恕!”
楚墨的声音沉了下来,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这不正是他猜测的“攻略任务”的具象化表现吗?
“最诡异的是这个。”刘泽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调出最后一段模糊的监控。
画面是在两日前星域大战刚结束时,凌云宗防护大阵短暂波动的一瞬。
只见上官弘文所在的偏僻角落,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波动一闪而逝。
而在楚墨和达利摩大战结束后的一段时间,那里出现了同样的波动。
而且那片星域的能量被吸走了。
楚墨霍然起身,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凌厉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下。
藏得够深!而且能规避自己之前的神念探查……这绝不是寻常手段!
“三哥,你的意思是,他能‘收割’机缘?”楚墨想到了网文里的系统。
“不止是收割,更像是在‘完成条件’后自动获取。”
刘泽沉声道,“结合你说的‘系统’、‘任务’,我怀疑他身上附着的东西,可能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窃运’类异物!
它能感知机缘、发布指令,甚至修改受体的行为模式,让其高效完成‘任务’来获取奖励,
同时窃取他人气运!弟妹心地纯良,又是你的未婚妻,正是绝佳的‘任务目标’!
换句话说,他或它想要的并不是弟妹本身,而是你,是你强大的实力!”
楚墨眼中杀机一闪而逝。难怪刘泽说他比任何人都危险!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甚至可能连宿主自身都未必完全清醒认知的“系统”类存在,防不胜防。
若非刘泽心细如发,通过监控发现这些违背常理的细节,自己恐怕至今还只以为是普通的争风吃醋!
“混蛋,我居然引狼入室,还想搞我老婆!”楚墨杀心已起。
这种潜在的“窃运者”,一旦进入新的界域,谁知道会带来什么变数?
刘泽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别打草惊蛇。既然他能规避你的神念,说明那东西有隐匿手段。
我们现在对他了解太少,贸然动手,若逼得他狗急跳墙,或者那‘系统’有反噬机制,反而麻烦。况且,迁移在即,稳定第一。”
“那依三哥之见?”
“就让他明天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对付接管局的人,正好测试一下他或它的实力。
我相信,这个系统目前还很弱,否则不需要如此隐藏!
真正让我担心的是这个系统是单机系统还是云端系统,”
楚墨深以为然,如果是云端系统那就麻烦了,上官弘文那里只不过是客户端而已,
像这样的客户端绝对不在少数。
如果是单机就还好,一盘散沙,好对付的多。
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单机游戏是最容易被破解的,然后随便自己加属性加点锁血锁蓝等。
但无论是单机游戏还是联机游戏,本质都是为了赚钱,不会无缘无故给人使用的,只不过是以哪种形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