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将金雁功施展到极致，体内融合了多家之长的浑厚内力源源不断，每一次提气纵跃，身影便能如大雁般滑出十丈开外，身法比之以往何止快了一倍。
耳边风声呼呼，周边的林木飞速倒退，不过数十个呼吸的功夫，那片熟悉的、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试剑峰峭壁已映入眼帘。
他稳稳落在峭壁之下，回头望向重阳宫方向，只见灯火阑珊，并无韩牧追来的身影，不由得意一笑：“嘿嘿，这次我可快多了！”
他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身形陡然拔起，施展出登峰造极的金雁功，如同灵猿攀树，又似壁虎游墙，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借力飞纵，迅速向上攀升。
就在周伯通攀至距峰顶仅有十丈之遥，准备蓄力做最后冲刺一跃时，远处的夜空，一道青虹般的流光，以超越凡俗理解的速度，撕裂夜幕，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直奔试剑峰顶而来！
正是御气飞行的韩牧。
韩牧身形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便已抵达高耸的试剑峰上空，目光向下扫去，正看到周伯通如同一个敏捷的黑点，在陡峭的岩壁上奋力向上飞跃。
“嘿！”周伯通吐气开声，全身内力灌注双腿，猛地从岩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跃起，身形冲天，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稳稳落在了试剑峰平坦的峰顶之上。
他气息稍促，脸上带着得意，立刻回头望向山下，搜寻韩牧的身影，口中兀自笑道：“小师弟这次可比我慢……”
“师兄这次速度倒是快了不少，看来师兄的内功果真大有精进。”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自身后悠然传来。
周伯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回头，只见韩牧青袍飘飘，负手而立，正含笑看着他，不知已到了多久，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与这山峰、这月色融为一体。
周伯通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挠了挠头：“唉，还是快不过你小师弟！你这轻功，当真是神仙手段，老顽童我是服了！”
韩牧微笑道：“师兄过谦了。我此次离山大半载，也正想看看师兄究竟精进到何种地步。请！”
周伯通闻言，精神立刻重新振奋起来，眼中战意熊熊：“好！小师弟，小心了！”
话音未落，周伯通身形微晃，双拳已如闪电般挥出！
他并未直接攻向韩牧，而是拳影晃动，霎时间，周身四处竟仿佛同时出现了数十个拳影，虚虚实实，将空气搅动得发出“嗤嗤”轻响。
正是他浸淫多年的空明拳，配合左右互搏术的雏形，已然有了分身化影的妙用。
韩牧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并未动用全力，只是有心考较，并引导周伯通突破。当下也不使兵器，只是并指如剑，右手食指与中指一并，一道无形无相却凌厉异常的剑气自指尖吞吐而出，凝而不发。
面对周伯通那铺天盖地、惑人耳目的拳影，韩牧使出的，乃是他近来武学感悟的结晶之一。
此次在大漠指点江南七怪武学之时，韩牧特别在指点越女剑韩小莹的过程中，面对震古烁今的越女剑法，他融汇全真剑法之精纯、玉女剑法之灵巧、葵花宝典剑法篇之迅疾、六脉神剑之无形，乃至诸多剑理，专为破解天下繁复招式而创出了一式——越女破剑式！此式虽名“破剑”，实则蕴含至理，可破诸般兵器、拳脚、虚招。
只见韩牧手指轻描淡写地向前一伸，指尖那道无形剑气仿佛拥有了生命，并非直刺，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轻轻一划、一挑、一荡！
“噗、噗、噗……” 一阵微不可察的轻响，周伯通那漫天笼罩而来的拳影，如同被针刺破的气泡，又似冰雪遇上烈阳，瞬间消散于无形！
那一道看似微弱的剑气，却蕴含着无坚不摧的剑意与洞察一切的“破”之真谛，竟以点破面，轻而易举地将周伯通这试探性的攻势化解于未发之际。
周伯通只觉得拳劲一空，仿佛打在了棉花上，又似被一道无形之墙巧妙引导开来，心中顿时大惊：“师弟好厉害的剑气！”
他心知远程气劲比拼绝非韩牧对手，当即改变策略，身形一晃，运足真气，如同鬼魅般瞬间欺近韩牧周身三尺之内！
他双拳再次挥动，左手使空明拳的“空屋住人”，拳劲飘忽，似虚还实，右手却隐含九阴神爪的凌厉，直取韩牧肩井穴，正是左右互搏术的妙用，一心二用，攻势顿成倍增长。
韩牧不慌不忙，见招拆招。他左手画弧，使出一招“亢龙有悔”，掌力雄浑，却又含而不露，将周伯通左拳的虚劲尽数吸纳化解；右手并指如剑，以指代剑，使出玉女剑法中的一招“清饮小酌”，指尖剑气灵动飘逸，精准地点向周伯通右手手腕。
拳指、掌风相接，发出“嘭嘭”闷响。
一接触，韩牧便清晰感觉到，周伯通的内力果然今非昔比！
其磅礴浩瀚，精纯无比，更兼有一股北冥神功特有的吸扯之力隐含其中，若非自己功力远胜，寻常高手只怕内力顷刻间就会被引动、吸走。
周伯通本身道学根基深厚，玄门正宗内功打下的底子极好，北冥神功同为道家武学，与他体质、心性无比契合，修炼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进境神速，远非洪七公那般以外家功夫入道者可比。
周伯通越打越是兴奋，拳法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奇。
空明拳的七十二路空、柔、虚、清要旨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配合左右互搏术，仿佛真的有两个心意相通的周伯通在合力攻击韩牧。
一个拳势刚猛，隐含九阴真经的白蟒鞭法劲力；一个掌法飘忽，带着空明拳的至柔意境。
韩牧则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他双手或掌或指，时而以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对撼，时而以铁掌功的沉稳格挡，时而又使出落英神剑掌的缤纷掌影应对，将周身防护得密不透风，守得是滴水不漏。
周伯通久攻不下，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更盛，忽然大喝一声：“小师弟，再看这招！”
只见他身形猛地一颤，那两道因高速移动和左右互搏术产生的残影，竟仿佛凝实了几分，紧接着，光影闪烁间，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赫然出现了四个“周伯通”！
每一个身影都气息凝实，拳掌挥动间，各自打出至少六道截然不同的拳劲掌风，或刚或柔，或直或曲，或虚或实，从四面八方如同狂风暴雨般向韩牧席卷而来！
这已不仅仅是速度快，更蕴含了极高深的内力运用与精神干扰，隐隐触摸到了“气化分身”的边缘。
韩牧眼中精光一闪，感受到周伯通此刻爆发出的气势，已然无限接近那个临界点——半步武道巅峰境！
今夜此战，正是助他突破的最佳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