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采薇第一时间和木香挤到了一辆马车里,她家的亲亲相公就只能无奈的骑马跟在旁边。
“要不再赶一辆车,你一直和我凑在一起,我怕逸郡王会不高兴哟!”
“什么呀,就知道取笑人家!”
苏采薇被木香调侃得耳根子都烧红了,不好意思的丢了一个软枕砸过去。
“哎呦喂!这是有人撑腰,了不起了呀!”
木香一抬手,稳稳的将软枕抱住,不依不饶的接着调侃。
“木香!!”
苏采薇实在是臊得不行,小脸通红,软软的求饶。
姐妹俩吵吵嚷嚷中,马车停在了东城一处不起眼的小棚子外面。
一张白底红边的幌子,简单的写了于家粉汤四个大字。
草棚子依着城墙搭建,缕缕清烟顺着烟囱飘上天空。
棚子里,一对穿着朴素的中年夫妻正在冒着白气儿的锅灶前忙碌着。
几张简易的桌子上,有着三三两两的吃客,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吸粉声。
“就是这里了,如果不习惯的话,带走也可以的。”
木香看向苏采薇两口子,这两个人身份尊贵,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真不一定能适应。
“不用,咱们现在就是普通人,这样的烟火气,也别有滋味呢!”
苏采薇一点都不嫌弃,反而显得有些兴奋。
“那边,刚好有一张桌子,咱们就坐那吧!”
张宸逸眼神一扫,发现了一张靠里的空桌子,招呼着两姐妹往那边走。
坐在桌子边,苏采薇低声说道:“我还以为这样的小摊子,桌椅什么的肯定有些脏,没想到收拾的挺干净呀!”
“其实这些小摊子,如果用心经营,收益也很可观,养活一家子人不成问题!”
张宸逸的关注点在另外的地方,刚才他听见店主说一碗粉汤三文钱,还有一些拌菜可以加。
从他们过来到现在,每个开口要的人基本都在四文、五文。
吃一碗粉汤,时间又不需要太长,一天下来倒是一笔很不错的收入了。
“是啊,不过前段时间这些摊子都关了好久,也就是这一个来月,缓过了点劲儿,才又重新开张的。”
刚好老板娘端着几碗粉汤过来,听见木香说的,深有感触。
“这位小姐说的是,我们家这摊子也停了好久,多年经营攒下的那点子底都没能坚持多久,重新开张置办的食材,都是半赊半借来的。”
老板娘眉目清秀,脸上却带着一丝愁苦,鬓角也爬上了一些白丝,显得有些苍老。
“婶子,前一阵大家都不容易,不过您家粉汤做得好,相信用不了多久,情况一定能好转。”
木香跟苏采薇都带着纱帽,但是身上的穿着老板娘还是看得出来,肯定非富即贵。
“哎呦喂!多谢小姐金口!当家的,给这桌送一碟咱家的咸菜尝尝。”
老板娘心生欢喜,扬声就朝着自家男人招呼。
正埋头在灶前的老板闻声看过来,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利落地夹了一碟咸菜,递给了转回来的老板娘。
“几位贵客,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方子做的,配着粉汤吃,别有一番味道,请各位尝尝。”
老板娘将咸菜放到木香她们的桌子上,笑着介绍。
“嗯!闻着味道就很好,颜色也鲜亮,老板娘好手艺,多谢呀!”
木香看着那一小碟子咸菜,应该是用萝卜或者类似的蔬菜做成,散发着一股浓郁咸香气。
“不用谢,几位客人吃好哟!”
跟着伺候的人留了两个在一旁戒备,其他的也让风芸风荷领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苏采薇撩起纱帽,接过张宸逸递过来的筷子,学着木香的样子,加了几块咸菜,将粉汤拌匀。
挑起米粉,斯斯文文的吸了一口,咦,汤汁鲜美,米粉爽滑!
“哇!好吃!”
“对吧,他们家这个粉爽滑筋道,炒的浇头也很醇厚,加的这些蔬菜也新鲜,很受欢迎呢!”
木香将嘴里的米粉咽下,颇有点自豪的评价。
就像在现代时,无意间发现了某个特别好吃的店铺,立刻在网上广而告之,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接下来,几个人都开始埋头嗦粉,一口接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当一整碗下肚,整个人都变得热腾腾的,甚至还溢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好舒服!”
小吃货苏采薇连汤都没放过,硬是喝了大半碗,肚子都有点撑,却还是很是满足。
几个人走的时候,在桌子上留下了一整锭的银子。
老板娘过来收桌子的时候,发现那整整十两的银子,眼睛都瞪圆了。
“我的娘嘞,太多了,这都能把我们摊子给包了呀!”
将银子拽在手上,小跑着追了出去,可车马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
“唉呀,唉呀,当家的,咱遇上贵人喽!”
粉汤店夫妻俩激动万分,可对于苏采薇来说,十两银子,不过是平日里随手赏给下人小恩小惠。
上了马车之后,木香从匣子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山楂丸,递给苏采薇。
“肚子不舒服了吧?姐姐,你也真是的,干嘛连汤都喝那么多哟!”
木香有些哭笑不得,搓了搓手,帮着她轻轻按摩着腹部。
“我也不知道,一口接一口,就那么停不下来了。”
苏采薇有些不好意思,平日里她也很节制,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放纵了一把。
接下来的行程,木香准备领他们到逐州府城外,很有名的一处小湖泊一一雁巢湖。
地方离府城不远,沿着东城门出去,大概七八里的车程。
那边还有一处非常雅致的书舍,可以看书、听书、饮茶,饭菜也十分精致可口。
木香提前订了包厢,窗户打开,下面就是燕巢湖的湖面,微微清风袭来,非常的舒爽。
书舍的说书先生,伴奏用的是小鼓,在有节奏的敲击声中,抑扬顿挫的说着话本子上的故事。
苏采薇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书,听得十分入迷。
张宸逸表面上看着也是听得很投入,可木香还是察觉到了他呼吸的急促变化。
尤其是他的眼神,不自主的朝着外面瞥去,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半个多时辰后,张宸逸终于坐不住了,找了个去方便的借口,出了包厢。
木香面不改色,巍然不动。
出去好啊,出去大家才有机会,不是吗?
这一去,就去了半个多时辰,听入迷的苏采薇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叫停了说书,让他们退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不会出事吧?”
“啊,哎呀,采薇姐,怪我,都怪我,听入迷了,都没在意!”
木香这时才恍然回神,噌的一下,焦急的站起身。
“别急,他一个大男人还带着护卫呢,不怪你!”
见木香急得不行,苏采薇反而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不好意思的反过来安慰木香。
木香作为地主,这要是出事肯定交代不了,所以立刻让风荷出去找人。
可风荷跨出门,准备招呼外面的护卫去找一找时,却发现张宸逸领着几个人正从楼梯上来。
“呀!小姐,回来了!”
苏采薇听见,立马激动的小跑着出去,几步奔过去,跟张宸逸碰了个面对面。
“逸表哥!!”
她这个称呼,成亲以后一直改不彻底,情急之下又脱口而出。
“怎么跑出来了?这样很危险!”
张宸逸连忙将人拉住,虎着脸,小声的数落。
“你出去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人家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着急嘛!”
“你呀!我带着护卫呢,能出什么事?下次不许再跑!”
“知道啦!”
“呵呵,看起来,你们小两口感情很好啊!”
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张宸逸背后传来,带着些调侃的笑意。
“这是……”
苏采薇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姨,小姨!”
木香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瞬间分辨出了来者是谁,心微微一颤。
没想到啊,这事情越来越复杂,她,居然也掺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