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傍晚，凉意袭人，郑则搬了大水盆装洗儿子的澡水。
孩子好几天没搓泥了，再拖下去得发酸。
郑大娘一勺一勺往盆里舀水，说：“就放厨房吧，在房里洗，孩子洗完得撒一地的水。”
郑则深有感触，下了水的郑怀谦就是一头力气极大的小猪崽，按都按不住，“行，我这就去抱他来。”
早点洗完早点睡觉。
他还没走出厨房，小孩响亮的笑声咯咯响起，兴奋极了。
走出去一看，郑怀谦光溜溜的一件衣裳也没穿，像条泥鳅一样在大人手中左闪右躲，一路跑到院子里哈哈大笑：“抓不着！噢～”
他小爹和阿爷跟在后头。
“满满！”周舟肩上挂着几件花花绿绿的小衣裳，真怕孩子跑急了摔一跟头，他不敢追了，叉腰站在门廊喊道，“你羞不羞？光着屁股满院跑！要洗澡了，快回来！”
满满不羞，更不听话，他躲在石桌后面看大人，咧着小牙齿嘿嘿笑。
“不洗澡！宝，不洗澡，蛋黄洗澡，黑豆洗澡，阿爹洗澡～大驴掉，大驴不能咬喽！”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小孩挺着吃饱的小肚子绕石桌玩起来了，或像一根胖莲藕成精。
郑老爹走下石阶哄道：“满满，来，阿爷抱，咱去洗澡玩水了好不好？”
“嗯……不好！”
满满见阿爹走下来，扭身就往另一头跑，一身肉乎乎，甩着小胳膊小腿，屁股上的青色斑印没褪呢，晚霞下瞧得一清二楚。
这小孩，精力旺盛腿脚灵活，真是惹人疼爱惹人恼。
再跑一会儿真得着凉了，郑则不动声色往院门口走，一边朝外煞有其事地喊道：“圆圆？门外那个是不是圆圆啊？”
听到圆圆二字，光屁股的小孩果然不跑了。
满满抓着脑袋上东倒西歪的小揪揪，好奇道：“阿爹，谁哇，谁哇？”
“圆圆，圆圆来找你搭木块了，”郑则两手撑着半开的院门装模做样往外探头，看了几眼回头道，“大福和滚滚也在，郑怀谦，你来看看是不是？”
周舟拿下肩头甩着的小衣裳，好笑地看相公演戏。
“……谁哇？”满满眨巴眼睛，半信半疑，不敢轻易靠近。
郑老爹往火堆添了把柴，一同走到院门演起来：“哎呦！这不是大福嘛，你来找我家满满玩啊？满满在家，满满很快就洗好澡了。”
满满说：“阿爷，是圆圆！”
说着颠颠儿跑过来要看，刚靠近院门，瞬间就被他阿爹一把抄起扛在肩膀，光着的大屁墩当场啪地挨了一下打：“抓猪崽下水喽！”
满满腾空而起，憋着脸气哼哼的，争辩说不猪崽！
随即肚子又挨了痒痒挠，孩子当即尖叫大笑，他再也没空想圆圆了，直接被阿爹扛到厨房洗头洗澡，扑腾得几个大人精疲力尽才舒服回房。
周舟挖了香膏，仔仔细细小人抹了全身，最后捧着软弹的胖脸蛋蹭鼻尖，笑道：“臭宝宝变香宝宝了，小爹的香宝宝，香蛋蛋～”
啵啵啵亲在脸蛋上。
满满害羞，咬着手指嘿嘿傻笑，笑完翻身趴在软被上躲起来，过不了多久又滚回来抱着小爹的手说：“还擦，宝还擦。”
“还擦啊？好，那你不许动。”
“不动～”
周舟又挖了小小一指头，白腻的脂膏点在儿子饱满柔嫩的脸上，再轻轻揉开，他笑道：“好了，擦好了，自己玩去吧！”
满张开五根小手指揉了揉脸，一骨碌爬起来去够梳妆台上的小瓷瓶，口中念道：“宝拿，小爹，宝拿，擦擦脸～”
“已经擦过了，不擦了，”周舟好笑地抱住小人，“这么臭美啊你？”
“小爹擦脸脸～”
“……给小爹擦啊？”
满满抬起下巴点了点，竖起食指小心点在小爹脸上，笑眯眯学道：“点点点，抹抹抹，擦好啦！哈哈哈哈～”
说完开心拍掌，带着一股灿烂的茉莉花香扑进周舟怀里撒娇：“小爹抱！”
哎！这么招人疼呢，周舟真是爱得不行了，心甘情愿抱起压手的儿子在房中踱步，依赖自己的小人乖乖窝在心口，白日的郁闷尽数消散了，只有满足幸福萦绕心头。
他柔声念道：“小雀儿，飞得高，掉在树上睡大觉～小羊羊，吃得饱，圈里卧着不动了～我家满满闭眼笑，梦里去摘大蜜桃，咬一口，牙甜掉，醒了小爹给你蒸米糕～”
满满被小爹哄得昏昏欲睡，米糕二字却精准钻进耳朵，他撑起身子往房门指：“糕糕～”
房门吱呀打开了。
这一指，没指来米糕，指来了头盖布巾的阿爹，郑则擦着头发问道：“什么糕糕？郑怀谦，怎么让你小爹抱？快去你那小铺上躺着。”
满满不敢嚷米糕了，急急扭身扑上大床，小身子一滚钻进两个枕头中间占位置。
夫夫俩相视一笑。
没满两岁呢，就不爱睡摇篮床了。周舟捡起椅背上挂着的衣裳交代道：“你哄他睡吧，我哄他总是哼哼唧唧撒娇，半天不肯闭眼睛。”
郑则拉着人不让走，“光想你儿子了，一句话也不与我说。”
汉子头盖布巾，额头遮了大半，一双黑亮眼睛与高挺鼻梁在油灯光中尤为醒目，郑则目光执拗炙热，盯得周舟心跳快了一瞬，被用力牵住的手也有种说出的温热酥麻，身子跟着就热了。
他讶然暗想，太、太久没亲热了吗？
怎么一句话一个眼神，感觉就这么迅速强烈……
周舟没从反应中回神，满满就脆生生搭话道：“阿爹，吃糕糕～”
郑则收回目光，放开了夫郎的手，偏头擦起潮湿的头发：“没有糕糕，快点睡觉。”
周舟揉揉耳朵，也走到圆桌前收拾凌乱的书册纸笔，离人远了，心跳反而更快，他垂着眼睛不敢往床边看。
父子俩的对话还在继续。
“阿爹，”满满蹬着小被问，“嗯，大老虎吗？”
“今晚不读了，快点睡觉。”
“小叔叔呢？小叔叔，哦，不见了。”
“明早就见了，快点睡觉。”
“阿爹，高高～倒了！”
“嗯，早点睡觉。”
连用了两张布巾才将头发擦得半干，郑则转头一看，郑怀谦依旧睁着大眼睛看他。
“……”
你说这小孩，一天天哪来的精力呢？天亮到天黑也不见累。
郑则等不了了，等小孩睡着比等自己爆炸还难，他将头发耙到脑后，倾身抱起郑怀谦往门外走。
满满开心拍手：“哪儿去哇，哪儿去哇？”
“尿尿，尿完去睡觉。”
父子俩的声音渐行渐远，房间安静下来。
周舟伸手绕到后背扯了扯寝衣，后背被人盯着的灼热感终于散了点，再被盯下去就要出汗了，他走到床边抖被子，脑中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才将儿子厚厚的尿垫子铺到床里侧，房门被推开，又合上。
只听得脚步声走近，没听到满满嚷嚷，转头一看，只见郑则一人进屋，周舟心跳越发急促：“……儿子呢？”
郑则直接将人推倒在床。
周舟胸膛起伏，仰头看他三两下除去身上寝衣露出精壮上身，不待自己说更多的话，汉子便沉甸甸压了下来。郑则堵住唇舌吮了许久，才叹息着抬头道：“先管管我……”
令人发痒的呼吸扑洒脸上，周舟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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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铁10/13 23：45，依旧晚少少，才能更出，审核后如果不用改的话。
10/14 00：49，673章果真被审了，审核估计很久，追更的读者朋友明早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