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在碎片的投影中看到了其他时间节点上的黎苒。
没了故意为之，现在只需一眼，就能看出那些碎片投影中不同时间节点上造就的细微不同，对于聪明人而言，一眼就能看透这个空间的本质。
不太妙。
这个念头刚出，她就听到君临突然笑了一声。
明明空间的嗡鸣声很大，按说她应该听不到这一声笑的，但黎苒很肯定她听到了。
她紧紧盯着君临。
刚才还青筋暴出非常吃力的人，现在却表现的游刃有余，如果不是他额头还挂着汗珠，黎苒都要以为自己之前看错了。
她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黎苒。”君临突然出声。
“你早就发现了是吗？第二次你主动将望远镜交给我，你是故意的。”
“啊，让我猜猜看，你这么做的原因，想消耗我是吗？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你不相信我。”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的难过，好像自己有多伤心一样。
但这伤心之下，分明藏着恶劣。
黎苒算是明白了，“你果然在跟我演。”
“演？不是你先跟我演的吗？你一直在防备我，从你睁开眼，从你看到我带伤趴在甲板上！你当时心里一定想过要趁机杀死我。”他的声音里带了些激动。
说对了。
不过看他这反应，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认知被修改过。
“那你呢？当时在甲板上我靠近受伤的你时，你在想什么？如果不是当时护盾挡的及时，你又打算对我做什么？”
黎苒哼笑了一声，声音变冷：“明明只是皮外伤，却装作重伤的样子，你的伤是怎么恢复到那种程度的？靠你那部分杀戮的能力吗？”
君临那只黑红色可怖的眼睛，微微动了动。
“我承认我从一开始就防着你，但你呢？也不遑多让吧？所以我们谁也别说谁，包括现在，你早就知道了这个空间的本质，也看出我想算计你，所以你将计就计，冲破空间是你原本就想做的，此前装出用尽全力的模样，但实际上呢，你到现在都还没使出全部的力量，还能骗得我为你解开锁链，好算计，好手段！”
这一番言语，撕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合作关系，君临终于装不下去了，露出了黎苒熟悉的精于算计的恶劣表情，“你说的都对，是，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完整的力量。”
说罢，他身上突然冒出一股有些黏糊黑红色的物体，那东西从他另外半边身体涌出，似雾非雾，涌至上空化作一条手指细长的怪手，直直抓上已经破裂的天幕。
黑红色的巨手扣下几片碎片，掌心张开一张巨口，直接将其……吞了！
君临脸上露出满足，“空间的力量，真不错，黎苒，我得谢谢你给我的机会，从建木那里得来的空间之力还是太少了，本来以为没有机会再从建木那里获取更多的空间之力，没想到啊，甘木这里也有。”
黎苒皱眉，他这是直接将甘木造就的空间给吞噬了！
不能让他继续。
黎苒握着剑直接闪身冲过去。
君临身体浮空，又化出一条黑红色的手臂悬停在他身旁护着他，巨手细长的手指轻易就捏住黎苒的剑，将她甩了出去。
“没有这股力量你就打不过我，现在，更别想了，黎苒，算计到你的滋味真的很不错。”
他看着黎苒被甩飞，重重撞上桅杆，粗壮的桅杆直接断裂，而黎苒摔在船板上，吐出一大口血来。
他欣赏着黎苒跌落狼狈的模样，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欣喜。
就该这样。
本该这样。
他抑制不住地大笑出声，只是那笑声刚出来，就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金属的环扣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脖子上，咔嚓一声，扣上锁紧，原本已经消失不见的锁链重新出现在君临脖子上，上面篆刻的符文齐齐发着红光，灼烧着他脖颈的皮肤。
笑声变做了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