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一边在心里计算倒计时平安符开启的时间,一边绞尽脑汁继续和人周旋,“好眼力,我确实不是研究员,非要说的是应该算是临时工,专门来替那群高贵的研究员赴死的。”
杨知行挑了一下眉,手指动了动,“你这口气,看来是对研究员有很大的不满了?”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明明身体都快紧绷成拉满的弓弦了,面上仍然能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这样一张天生冷淡的脸若是露出恐惧和无助,那该多么好看啊?一定会是很美的作品。
林清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哪里触犯到这个人的禁区,敏锐的觉察出明明已经退去的杀机,再次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当下心里一沉,不动声色的握紧手中菜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带有几分阴郁的变异人说道:“我确对他们有很大的不满,这点我可以发誓,或许你能试着相信我,没准会有什么意外收获也未可知。”
“相信?你跟我谈相信?”杨知行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是在跟我装天真吗?小朋友?”
放肆的笑声在空中回荡,天花板上的白炽灯闪了两下,突然熄灭了。
林清瞳孔缩了一下,在心里默数“三、二、一!”倒计时结束的瞬间猛地跳起来向前扑了过去。
杨知行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挂着淡笑,饶有兴致的等林清的攻击。
他在心里暗暗想道:“拖延了这么久,这一击最好还是给点力,不然我就只好杀掉你了。”
林清近身到杨知行身前,二话不说掏出平安符立即拍向对方脑门,杨知行原本是不想阻拦的,接下林清这一击的,但在平安符从口袋里掏出的瞬间,他马上从中感觉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能量,当即脸上大变,再也维持不住体面和冷静,瞳孔地震,踉跄着朝后退去。
林清感觉到了他的恐惧,怎么可能给他机会躲过?趁他病要他命才是林清。
林清按照记忆中杨知行的身形位置,以及他的脚步声,拿着平安符的手微微向右倾了十五度,奋力丢了过去。
平安符不偏不倚正中杨知行的后脖颈,随着他挣扎的动作卡进衣服缝隙里,牢牢地贴着他的皮肉,并不时发出烤肉的呲啦声。
“啊!啊啊!”杨知行痛苦的嚎叫声响起,伴随而来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重新明亮起来的视野,“拿开!拿开!啊!”
林清看到杨知行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等身长的头发好似黑色茧蛹将他全身紧紧裹缚,他那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就在黑茧的上方时隐时现,仿若被厉鬼寻仇的负心汉。
林清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看似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心中早就炸开了锅。
她想起平安符的卖家对自己说过的话,心猛烈的跳动,手臂上的肌肉都激动的发颤,一把拎起杨知行的领子,克制着内心的惊涛骇浪,裹挟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问出一句,“你是鬼吗?”
若他是鬼,那死过一次的自己是什么?还有自己到底为什么重生?
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从未重生过,这里原本就是死后的世界?
林清心底最深的恐惧最大的秘密似乎开了一道缝,从里面露出些许微光,正在诱惑门前的迷茫路人,推开一探究竟。
杨知行感觉自己被人扔进岩浆里,正在忍受焚骨灼魄之痛,乍一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并没有回答。
林清大力将人拽起来,用力怼在墙壁上,情绪激动的说道:“你是什么?你到底是人是鬼?”
杨知行这才发现不是幻听,眼前这个激动到眼睛都红了的女人,竟然真的再问这种蠢问题,过于离谱的发问,荒唐到连身上的痛都减轻了一分。
他奋力的抬起脑袋,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我建议你先去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林清一瞬间被激怒,全身肌肉紧绷,杀意浮现,眼睛死死的盯着杨知行,手滑向他的脖颈用力收紧。
五分钟后,杨知行憋红的脸缓缓垂落,人像没骨头的挂在林清的手中。
三十分钟后,确认人已经死透了,不存在任何假死的可能,林清收回了手,眼中的疯狂随时退去。
林清的情绪鲜少出现失控,她站在杨知行没有生机的身体面前,内心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缓了一会儿,林清的视线重新落回杨知行身上,开始思考怎么解决冲动过后遗留下来的麻烦,想到接下来出去后会受到的盘问,头针扎的痛起来。
林清按了按眉心,一阵阴风吹过,扬起了扎在脑后的马尾,发丝拂过脸颊的瞬间,第六感疯狂报警,脑中出现两个加粗的血红色大字,危险!
林清顺从身体的本能反应向右一闪,一股阴风擦着她的侧脸掠过,登时她就感觉右脸被被冻伤了,刺骨的寒意钻进皮肤直往骨头缝里蹿,脸几乎是瞬间就肿胀麻木起来。
林清后脊梁骨冒出寒意,视线转移到地板和墙壁之间垂落的尸体,悚然发现那具身体的手指动了动。
林清头皮发麻,脑袋炸开,她很确定杨知行死的不能再死了,绝无假死的可能,但现在对方不但手指动了,甚至还扶着墙壁站起来了,正在用他漆黑的眼珠死死的盯着林清,好似一只来自地狱报仇的恶鬼。
林清经过短暂的失神后,马上握紧菜刀劈了过去,可她刚往前迈出两步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紧紧裹住,尽管拼命挣扎,但仍被定死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复仇的恶鬼朝自己飘来。
进房间后发生的这一切完全打破了林清的认知,她用力挣扎两下后,突然泄力了,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用生无可恋的说道:“你其实就是鬼,在我死之前你就告诉我你的异能是什么吧,也算是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下黄泉也做一个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明白鬼。”
杨知行视线落到林清身侧不知什么时候放进兜里的手,好笑道:“你认为我还会上你第二次当,给你时间再杀我一次吗?”
林清突然笑了,脸上全然没有被拆穿的恐惧,反而眼中升起腾腾杀意,“你的遗言我听到了。”说完的瞬间猛地发力挣开空气中无形的束缚,奋力将掌心的东西丢了出去。
砰的一声爆炸响,葡萄特有的香味在房内蔓开。
杨知行仰面倒在地上,胸前被炸出一个大洞,内脏被炸成肉泥顺着鲜血一起流了出来。
林清踉跄的后退几步,靠在墙壁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无力的滑坐在地,她用最后的力气转动脖子,看向杨知行的方向,嘴角扬起,放心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