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两只鱼鹰已经不够用了,陶巅再次举起那无声的竹笛。对着天空吹了几声以后,天际那边就飞来了十几只翼展极宽的鱼鹰。
它们滑行过来以后,便振翅掠江,轮番俯冲地开始捕猎。
那一双双的利爪冲破河水,羽翼扫波光,此起彼伏的鹰爪入水声、振翅声顿时就交织成了一片,不过半柱香的光景,百余尾肥硕的活鱼便被尽数地抛掷在了刚才还不是很热闹的码头栈板上。
只见地上那一条条的青鱼、草鱼、江鲈、鲶鱼狗鱼鳞光闪亮,有力的鱼尾频频地拍打着地面与木板,细碎水花唰唰地溅起,有的鱼甚至想借着拍打地面的反作用力一扭一扭地回到运河里去。
这里扭得尤其欢的还得说是那为数众多的黑斑狗鱼,它们面目狰狞,时刻都准备撕咬靠近它们的所有人。
码头上的苦力、渔工、摊贩还有刚才赶来问询的外地船主,人人脸上堆着狂喜,一边观看着鱼鹰精彩的捕鱼场面,一边招呼人赶快收拢着自己的获得。
刚才河面上还有几个正在钓鱼的,现在被鱼鹰这么轮番一轰炸,也都没法再接着钓了,于是这几个有些倒霉的渔翁收了杆,只是静坐在河岸旁看着鱼鹰的收获,估量着河里还能有多少条大鱼。
陶巅这次只是作了100多顶斗笠,本是想拿出来卖着玩的,不过众人抢购的速度太快,斗笠一会儿就都被卖空了。没了斗笠可买,那些人本想还想掏钱来买活鱼,可是陶巅一句“不行。”就将他们全都给拒绝了。
这边闹腾得欢天喜地,而那边江面上一艘停泊已久的华丽画船却已是冷眼窥伺了很久。
那条船不挂商旗、不悬牌子,通体雕花鎏金,紫檀船栏温润流光,碧色轻纱垂帘笼罩着船舱,船头皆是肃立带刀的护卫,几个公子哥与小姐正立在船上看着热闹。
方才鹰群凌空捕猎、百鱼落岸的惊世奇景,早已尽数地落进了这些公子小姐的眼底。
被一众人众星捧月站在中间的是一个身着浅粉软缎的公子,看到陶巅那边已经快要收摊了,便转头对旁边身着紧身黑衣,腰佩镔铁直刀的侍卫说了几句话。
那两个浑身煞气的侍卫立马拱手施礼,转身踏上小船,继而上了岸,步伐傲慢蛮横地走向了陶巅。
此时的码头上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只顾低头收鱼,还真就没人抬头留意这两个不速之客。
直到两道黑影硬生生地撞开两名弯腰拾鱼的老渔翁,踢开挡在脚前的活鱼,直直停在陶巅身前的时候,陶巅这才收回目光地扫了他们俩一眼。
看到陶巅看向了他们。左边那个高个的黑衣侍卫用一双透着狠意的眼睛,上下刻薄地打量了陶巅一番。
见陶巅衣着朴素、身边并无仆从随行,便认定陶巅肯定是个乡野底层的小民,充其量也就是个有点儿钱的土包子,于是他下巴高高地扬起,语气倨傲地道:“小子,算你运气好。我家公子途经此地去往京城述职,方才瞧见你这群鱼鹰颇有灵性,合了眼缘。”
说到这里,右边那个不甘示弱的矮个侍卫也上前一步,截断了同伴的话语继续说道:“识相地就立即挑几只最能捕大鱼的鱼雕送过来!我家老爷乃是当朝正一品内阁大学士,世袭一等忠勇公,满朝文武谁见了都要躬身行礼!
我家公子此番回京,既要承袭一等公爵世爵,还要在御前被授散秩大臣,往后便是常在天子跟前走动的大人物!
你这山野里的畜生能被咱们公府少爷看上,是你八辈子都修不到的天大造化!趁早乖乖奉上鱼雕,咱们还能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但凡敢说半个不字,别说你这几只飞禽,整条码头渔户、周遭乡里,全都要被你牵连治罪,到时候郡守亲自锁拿,牢狱之灾少不了,你且仔细掂量掂量早做打算!”
听完他这句话,陶巅都气笑了。
我艹这年轻人!这可真是无知者无畏,此人的胆子要是摘出来吹吹,都能当热气球用了吧?想到这里的时候,陶巅还真是很想弄个热气球飞到天上去玩上一玩。
看到陶巅笑了,那高个子侍卫依然冷着脸地道:“笑也没用,你且快快献上你那几只破鸟,省得给自家找那天大的不痛快!”
“二位先别忙着喷粪,待我想一下怎样骂你们才能过瘾。
我寻思我家鱼鹰也不喜欢叼臭虫啊,怎么就把你们两个成了精的江里王八给叼上来了?怎么的?想抢我的东西还得让我觉得荣幸是不是?那你们就没有考虑过你们俩是喜欢清蒸的还是喜欢油炸的?别误会,我可没想请你们吃饭,我只是在问你们两个想怎么死。”陶巅说着这话的时候,依然是自顾自地微笑着。
“你踏马的敢骂我们?什么清蒸的油炸的,我家公子能看上你的东西,便是赏你体面!你还不识抬举了!”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两个侍卫举起拳头就对着陶巅的脸一拳砸了过来,吓得旁边的正在捡鱼的人一下就一哄而散了。
陶巅站在那里纹丝没动,就在俩侍卫的拳头要落在他脸上的时候,那两人突然嗷地一声惨叫,身体突然就飞在了半空之中。而他们站过的地方上,赫然出现了两头正喷着粗气,才刹住脚的大水牛。
“啧,哎~~~这码头太脏太乱了,现在两屎壳郎都爬出来了,你说恶心不恶心?”
陶巅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身上的灰,然后悠悠然地看着刚落入河中的两个侍卫,十分刺耳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这一动手,立刻就将江面画船上的那个公子给惹恼了。那公子脸上现出了一丝残忍的笑:“还真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贱民,敢动我的人?来啊,把他的鱼鹰全都给我射死!今晚咱们就吃炖鱼鹰。”
这话刚一出口,他旁边的那些侍卫便立刻取过弓箭,一个个抽箭搭弦,拉开弓便用寒铁箭簇直指向了天空中的众多鱼鹰。
那公子满脸冷酷地道:“一群畜生罢了,还真当自己得了什么通天的神兽。今日我便将你的念想全都杀死,也好教教你分清什么叫做尊卑法度!射!”
陶巅站在岸边,刚才就看到了这些人在弯弓搭箭地对着大鹗。他突然就觉得做一个皇上很难。因为即使是皇上很好,他手下的小鬼也不知道会衍生出多少的恶心人的事情来。
这是求之不得就要毁掉我的东西了?陶巅意念一动,那些鱼鹰便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全都躲开了弓箭的射杀,继而头都不回地就飞入了河对岸的树林之中。
而它们一入树林,陶巅就将它们全都收回到了空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