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是一对龙凤胎。”祝公公笑得眉眼弯弯,拱手作揖,声音里都透着欢喜。
“当真?”魏琮章高兴起来,“先生真是有福之人,朕想想,要送些什么给先生,以恭贺弄璋弄瓦之喜!”
“陛下真是关怀宽仁,老奴觉着给太师大人的一双儿女送上他们能用上的,便是极好了,往后等孩子们健康长大,陛下若瞧着喜欢,想赏赐什么不成呢。”祝公公少有会直接建议的时候。
这话倒是被魏琮章听了进去。
“还是你有经验,确实如此,那你去办好了,去挑选些先生与孩子都能用得上的,专挑好的来就成。”
魏琮章满面喜色,“对了,这好消息告诉两位太后了么?”
“陛下放心,消息是一同传过去的。”
“如此正好,她们也必定会送礼,回头让三份礼物一道送去,免去先生谢恩,让她好生将养着身子,等出了月子再说。”
“是,老奴遵旨。”
皇帝与两宫太后送的东西之多,足足装满了四个马车。
一整个车队停在周江王府门外,那场面别提多风光了。
江舟亲自出府迎接,将这些赏赐流水似的抬入院中。
当下就能用到的,被送入盛娇房中,其余暂时用不到的,让管事们分门别类贴好签子,再一一送入库房。
盛娇睡醒了。
一双儿女正靠在她的身边。
先出生的是姐姐,后出生的是弟弟。
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早就知晓自己怀的是双胎,也知晓大概是一男一女,但却没想到这样的齿序出生,恰巧应了当年囡囡童言无忌的一句话。
小小的女儿依偎在她的怀中,本该最天真的年纪,却说着最心疼母亲的话。
“我希望娘亲赶紧给囡囡生一个小弟弟。”她玩着拨浪鼓,玉雪堆砌的脸颊胖乎乎,表情很是认真,“这样爹爹就会一直留在娘亲身边啦。”
盛娇当时心酸又感动,抱着囡囡贴在心口:“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娘亲的孩子,娘亲都一视同仁。”
囡囡抬起眼:“那我会给娘亲带一个小弟弟来的,一定会。”
“傻孩子。”她笑了,搂着她的女儿沐浴在一片温暖的日光中。
谁能想到,若干年前从未被放在心上的那句话,在多年后竟然成了真。
望着稚嫩的一双儿女,她只觉得心都快被融化了,软软的,暖暖的,无状又自由地流淌。
江舟推门进来,瞧见她这样忙道:“怎么要哭了?你正月子里呢,伤着眼睛怎么办?你要是这样,我可让乳母婆子把孩子们抱走喂奶了啊。”
他大手给她抹着湿漉漉的眼睛,担心又着急。
“谁哭了,你就胡说。”
“我分明瞧见的,只要我再晚一点,你必定掉眼泪。”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争,我就是看咱俩的孩子越看越喜欢,一时情动罢了。”她吸了吸鼻子,还在嘴硬。
“你都说了,咱俩的孩子自然好,是这世上第二好的。”江舟低下头亲了亲两个孩子粉嫩娇柔的脸蛋。
“为什么是世上第二好?”盛娇莫名,还有这样夸自家娃的?
“因为世上第一好是我家夫人,第三好是我,他们俩只能算第二好。”
盛娇再也绷不住,笑得要拿拳头打他:“胡诌!”
江舟见妻子被哄得开心了,便暗暗松了口气。
与她说了一会儿话,又给她看了宫里送来的礼物。
“这主打美容养颜的,是康太后送的;这些个稀罕补品,是寿太后的心意;噢那一堆,全是琅王殿下送来的;那边与这边差不多的,是你的小姐妹曹樱菀的手笔。”
江舟介绍着,还顿了顿,“她来了三趟,见自己送的不如琅王殿下多,又先后补了两次。”
盛娇掩口轻笑:“这也要较劲。”
“还有陛下的赏赐,屋子里实在是堆不下,我已经让人开了一整个库房,都叫放那边去了,等你出了月子,身子好了,亲自去瞧瞧,自个儿拿个主意,那些东西该怎么用怎么使。”
“好。”
比夫妻俩更开心的,是老周江王。
自己抱孙子了,他久病的身子都精神了许多。
等乳母抱着孩子去喂奶,他总会等在远处,等到孩子们吃饱了睡足了,他再轻手轻脚地过来瞧一眼,抱一抱。
“两个孩子的眉眼都像你媳妇,像你媳妇好啊,像你媳妇漂亮。”老周江王自言自语,又有些担忧,“该不会眉眼长相随了儿媳妇,这脑瓜子随你吧?”
江舟:……
您真是亲爹,这样埋汰自己亲儿子。
盛娇安安心心做了个双月子,把身子调养得七七八八,面色红润,气色极好。
出月子那天,她更衣沐浴,对着镜子照了照,竟发现自己全无半点生养后的憔悴疲惫,容光焕发,更胜往昔。
周江王府的满月宴办得格外盛大。
就连皇帝与两宫太后都亲自赏光。
原本寿太后还有些犹豫,生怕这样做不合宫规。
康太后挽着她的胳膊笑道:“好姐姐,什么宫规不宫规的,这叫君臣一家,有喜同乐!”
寿太后是拿这个小了自己好多岁的妹妹一点法子都没有,忙笑着应了。
两宫太后一处伴着,说笑解闷,玩玩闹闹的,日子竟比从前做宫妃时更惬意自在。
满月宴结束后,盛娇江舟夫妻送皇帝到府门外。
魏琮章转身道:“刑部已经有了消息,刚好有个死囚暴毙,也就这三四日要判处流刑,要去哪里先生可以自行决定。”
盛娇见礼:“多谢陛下相帮。”
“一点小事,不足挂齿。”
送走了皇帝,盛娇垂眸吩咐星女:“差不多了,把他带来吧。”
当晚,烛火燃燃的荣敬园内,离开数月的魏衍之被带了回来。
他蓬头垢面,身形消瘦,满身臭味,哪里还有曾经亲王的风光体面。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跪在盛娇跟前,他认出了对方,顿时激动起来:“呜呜呜——”
盛娇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这几个月你过得一定很糟吧。”
魏衍之悲愤交加,内心仿若有一团火在燃烧。
何止糟糕,简直不是人过的!
为了活下去,他甚至还跟狗抢过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