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德平点了点头，起身走动片刻，打量这套房子的房间格局。
简单转了一圈，见饭菜还没做好，他重新落座，抿了口茶。
楚德平下意识朝楚星瑶卧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见妻子和女儿还没出来，他压低声音问贺时年：
“时年，上次我回京城，你爷爷跟我提起了顾家那件事。”
“我本来早就想给你打电话，但这种事，电话里说不合适。”
“今天正好当面，我想听你说说，这件事是否属实？”
贺时年点头：“爸，是真的。”
“但我目前没有认亲的打算，更谈不上认祖归宗。”
“现阶段，我也不想和顾家产生太多牵扯瓜葛。”
“不过上次那起枪击案，已经引起顾家那边的关注……”
接着，贺时年拣紧要的，简略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楚德平听完，眉头紧锁，沉默许久。
“时年，无论你最后怎么决定，我们楚家不会插手，完全尊重你的想法。”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星瑶的丈夫，是我们楚家的姑爷，这点不会改变。”
“我和你爷爷态度一致，若是哪天你需要帮助，尽管开口。”
“我们楚家会尽力斡旋，至少能帮你把事情妥善处置。”
贺时年颔首：“谢谢爸。真到那一步，我会跟你开口。”
接下来，两人继续聊起工作，更多是交流工作经验与心得。
大多时候是楚德平点拨分享，讲一些从京城传下来的内参精神与指示。
这类内参材料只有省级主要领导才有机会接触。
贺时年虽是副厅，相关消息平常只能通过非正规渠道获知。
听楚德平一席话，贺时年收获不少，对后续开展工作大有裨益。
两人正交谈着，楚阳耀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已经按照贺时年给的地址，到了小区门口。
贺时年在电话里跟他讲明进小区后的路线和楼栋单元。
挂断电话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贺时年开门：“哥，挺快。”
楚阳耀笑起来：“那当然！”
“咦？我妹和我妈呢，怎么就你和爸在客厅？”
贺时年朝卧室方向抬了抬下巴：“她们俩在房里说话，我跟爸在这边喝茶。”
楚阳耀朝着卧室方向扬声喊了一声：“妹妹！”
房门很快拉开，黎淑芬没好气地瞪着楚阳耀：“你喊什么？这么大声，吓到你妹妹，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阳耀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妈，都是一家人，你跟星瑶躲屋里说什么悄悄话？还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听的？”
黎淑芬白他一眼：“少打听，女人之间的事，你懂什么。”
楚星瑶笑着开口：“哥，你来了。一身烟味，臭烘烘的。”
楚阳耀转头看向贺时年，指着他：“时年也抽烟，你怎么不说他？”
楚星瑶道：“我舍不得说他，就说你。”
楚阳耀有些心碎。
“那爸呢，爸也抽烟！”
“爸是长辈，哪有晚辈说长辈的道理。”
“再说，爸虽抽烟，但身上没有烟味。”
楚阳耀一阵无语：“妹妹，你这明显双标，区别对待，合着就把亲哥当外人是吧？再这样，哥可要伤心了。”
楚星瑶笑道：“好了好了，桌上有益达，拿两颗嚼一嚼，我不说你了。大老远从厦门飞过来，也算你有心。”
楚阳耀这才嘿嘿一笑：“知道就好，可别把我的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
当晚饭桌上，贺时年陪着楚德平、楚阳耀小酌几杯。
楚星瑶自然是一桌人重点照看的对象。
晚饭过后，黎淑芬带着楚星瑶下楼散步透气。
客厅里，剩下楚德平跟楚阳耀谈话，说是数落，其实算不上。
更多是楚德平询问、考量楚阳耀在漳州的工作情况，听他汇报手头事务。
听完楚阳耀讲起工作上的种种，楚德平眉头慢慢皱起。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贺时年心里明白楚德平的顾虑。
楚阳耀在闽南省漳州任职，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圈内从上到下都清楚他是京圈三代，人人对他客客气气，刻意逢迎讨好。
在这种环境下，楚阳耀开展工作几乎遇不到阻力。
只要是他主推的事项，市委全力支持，省里也会有意倾斜资源。
这样的条件，工作想难做都难。
只是，这样的局面，对于楚阳耀来说，未必是好事。
毕竟，没有挑战，没有压力，就得不到真正的锻炼。
楚德平只在西陵省停留一天，次日便乘机返回赣西省。
贺时年和楚阳耀一同送他去机场。
临别前，楚德平对楚阳耀叮嘱：“耀儿，背景只是助力，打铁还需自身硬。”
“有空多跟你妹夫学学。你们同为副厅级，一个副州长、一个副市长，差距却不小。”
“先不说业务能力，单论政治素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打磨。”
“我只希望你在漳州别给我们楚家丢脸就行。”
楚阳耀笑道：“我知道，爸。时年比我优秀，政治眼光和手段都强，我会好好向他学习。”
“争取有一天，让你为我这个儿子骄傲。”
楚德平轻哼一声：“这个我不指望。你不给我拖后腿，就万事大吉。”
楚阳耀：“……”
元旦假期结束，楚阳耀返回工作岗位。
黎淑芬陪着楚星瑶再去医院复查，确认各项指标稳定，母女二人敲定回京城待产。
贺时年也准备重返岗位。
就在这时，贺时年接到吴蕴秋的电话。
吴蕴秋在电话里说道：“时年，后天张清泉、何小果等人的案子就要开庭审理了。”
“这两天你先不急着回州里，留在省里，跟进了解一下这个案子的情况。”
贺时年听后，微微一怔。
吴蕴秋想要掌握案子判决结果，完全可以通过公检法渠道第一时间获取消息。
为什么特意安排他留在省里跟进这件事？
再说，这个案子涉及重大，被告人众多，还可能涉及到了死刑。
这样的案子，是不可能当场宣判的。
大多都是择日宣判。
要出结果，至少都是一致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