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道人的状态在楚天辰精心的“调理”下,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比之前好了些,但始终没能彻底清醒。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楚天辰和上官若水之间的关系,也在这一趟趟的“诊治”中,悄无声息地近了。
起初是客气。
他来了,她倒茶;他走了,她送到门口。
“楚大哥辛苦了。”
“不辛苦。”
就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没完没了。
后来慢慢就不一样了。
他们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武州城的事,聊一元观的事,聊她小时候跟着师父修行的事。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低着头。
他发现她其实挺爱笑的,就是每次笑了之后都要抿一下嘴,像是在怪自己不该笑。
他问她为什么,她说师父躺在床上,她不应该笑。
他说你师父要是知道你在外面愁眉苦脸的,他更难受。
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后来笑得就自然多了。
再后来,她开始等他。
不是那种刻意的等,就是每到下午,她就会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本经书,翻来翻去也翻不了几页。
听到门响,她抬头看一眼,不是他,又低下头。
再听到门响,再抬头。
等到他来了,她也不站起来,就是嘴角翘一下,说一句“来了”,然后把早就泡好的茶推过去。
茶永远是温的。
楚天辰喝了一口,问她怎么知道他要来。
她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莫无为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每次楚天辰来了,他在师父床前守一会儿,就找个借口出去了。
有时候是去前殿打扫,有时候是去后院劈柴,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站在远处的槐树下发呆。
……
这一日,诊治一元道人之后,上官若水为楚天辰擦了擦汗水,两人在石亭依旧谈了会心。
到了傍晚时分,两个人穿过院子,走到道观门口。
楚天辰回头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送送我?”
上官若水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没解释为什么,她也没问为什么。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迈出了道观的门槛。
两个人沿着街道一路前行。
楚天辰放慢了步子,跟她并排。走了一段路,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指尖微冷,被他握住的时候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手指反过来扣住了他的。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皇城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楚天辰没有往少傅府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
上官若水跟着他走了一段,忽然发现不对。
“这是去哪?”她问。
“楚府。”
她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
楚天辰回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淡淡的疑惑照得清清楚楚。
“你之前和顾清歌去过的地方,顺便吃个饭。”他说,“吃完我让人送你回去。”
她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跟上他的步子。
楚府门口,灯笼已经点上了。
武管家站在台阶上,远远看到两个人走过来,转身朝里面喊了一声,然后小跑着迎下来。
“公子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上官若水,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客房收拾好了。晚膳也备好了,在花厅。”
楚天辰点了点头,拉着上官若水进了府门。
花厅不大,但收拾得雅致。
桌上摆着几样小菜,一壶酒,两副碗筷。武管家把人带到,就识趣地退了下去,还把门带上了。
楚天辰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对面,给她倒了杯酒。
“喝点?暖暖身子。”
上官若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就红了。
她不太会喝酒,一杯下去,耳朵尖都红了。
楚天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低着头吃了,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吃着,喝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他说武州城的事,她就听着。
他说东海底下的事,她也听着。
他说少傅府里的笑话,她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然后又赶紧收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假装自己没笑过。
楚天辰给她夹菜,她就吃。
给她倒酒,她就喝。
他也不劝,就是倒,她也不拒,就是喝。
两杯下去,她的脸就红了,不是那种浅浅的粉,是那种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的红。
她喝了几杯,话就多了起来。
“楚师兄。”她忽然叫他。
“嗯。”
“你今天为什么要我送你?”
楚天辰看着她,想了想,老实说了。
“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酒杯后面,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
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怕你不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笑完了,她直起身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脸上还带着笑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一直都很胆小。就是藏得好,你没发现。”
她又被逗笑了,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
“楚师兄。”她的声音轻了许多。
“嗯。”
“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楚天辰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尖。
“喜欢。”他说。
她的身子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碰完就缩回去了,脸埋进他胸口,不敢看他。
“我也是。”她闷闷地说,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瓮瓮的。
楚天辰上前,牵起她的手,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今晚别走了。”他
她没说话,但也没摇头。
武管家是个聪明人。
他早就把客房收拾好了,床单被褥是新换的。
还特意在床头放了一盏小灯,光线调到最暗,昏黄昏黄的,照着整间屋子朦朦胧胧的。
上官若水站在床边,背对着他,手指在衣带上解了半天,没解开。
她低着头,恨不得缩成一团躲起来。
楚天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靠在他怀里。
她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怕?”他问。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笑了,把她的手从衣带上拿开,自己替她解。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耳朵,她的身子颤了一下,攥着他衣襟的手松开了,搭在他肩上。
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整个人像一朵被热水泡开的花蕊,一层一层地绽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