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周四了，没有她的消息
周重延再次打开徐可心的聊天框，空空如也
她压根没想过主动找他，她不懂走捷径，也不谙人情世故，真是个傻瓜
也许他该清醒些，事实证明，她对他没意思
很好，有意思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绵延拥堵的红色车灯缓慢移动，像他的血液在体内凝滞
煎熬是在积蓄喜悦的力量，他喜欢黎明前的黑暗，夜越漆黑寒凉，才越衬得破晓的日光，明亮滚烫
“周总，季度会10分钟后在3707室准时开始”
“好”
路过业务3部，门口那株熟悉的平安树猛地撞击了他的心，思念翻涌，似烈酒入喉，灼烧着他的理智
夜已然这般深沉，爱亦如是
再深一些。再近一些
身躯紧紧相贴，徐可心犹觉不足，这般亲密，仍无法搔到心底的痒
她收紧手臂，将男人箍得更紧，想真的将他纳入自己的骨血里
可她又无比清楚，这只能是妄想，温存过后，他们依旧是两个独自的个体，各自背负各自的命运
她摇摇头，不让心底的苦涩侵占这一刻的欢愉，漫漫苦旅，只偷得这一夜闲情
周重阳起身，情欲漫上脸颊，泛着红，他望着她，眉头微蹙，不知在思忖什么
徐可心同样凝着他，心底骤然翻涌出汹涌的念头，是全然又强烈的，心甘情愿，不顾一切的感觉
只要他想，她什么都愿意做
她甘愿俯身叩首，匍匐于他脚下，承受他的傲慢与偏见，接纳他的苛责和粗鲁——哪怕他从来无意如此
她要做他忠诚的狗、温顺的猫，卑微的仆从和，竭尽所能讨他欢心
她会满足他的一切需求，将他视作主宰天地的君王，当做赖以安身立命的主子
她还要献祭出身体和灵魂，并双手奉上尊严和自由
“徐可心”
他唤她的名字，像幽静深夜里的一身叩门，将她的灵魂唤醒
徐可心
徐可心
天啊徐可心，你刚刚在想什么
那是她和命运缠斗之间，一闪而过的屈服。像一场短暂失神的瞌睡，片刻间向苦难投了降
她摇摇头，逼自己挣脱苦难裹挟而来的卑微
她不能就此屈服
她要凭着强大的意志，扛过这剂致命的自我麻醉，才能挣脱眼前的困局
她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微微颤抖，颠簸着说出我爱你
爱么？
他是真爱，还是解药？亦或是随苦药下服的蜜饯
爱么？
她是真爱，还是演技？亦或是情欲伴生的痴语
纷乱思绪侵袭，周重阳心底隐隐漫上一层愠意。可他哪里舍得怪她，只恼是自己扫了这一夜的兴致
他俯身吻下去，唇齿间，是她蜜糖一般甜
流水冲刷着身体，周重阳迎面接受冲击
这样疲累又窒息的感觉十分熟悉，像和她的爱恋，处处透着落空的无力
他拥有她的此刻，拥有她的拥抱和告白，可他清楚，自己拿到的只是碎片
他慌忙捡拾着每个时刻的每个碎片，却始终拼不成完整的她
她的心是到不了的彼岸，他已经游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