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老街清晨的雾气慢慢散掉,小院里面气氛沉闷。
自从袁国石被带走以后,张建国他们能找的路子全都跑过一遍。
基层这边问不出东西,托商圈里面的熟人帮忙打听,同样什么消息都拿不到。事情就这么卡住,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办法往下推进。
张建国站在院子当中,眉头微微皱起。一天天就这么干等着,谁心里都不好受。
卓秋白坐在走廊下面,手里拿着那个随身的小本子,一页一页翻看。
本子上写满这些天跑出去打听情况,到处碰壁的经过。
她拿一支笔,慢慢在纸上做标记,把已经试过行不通的路子一条条划出来。
钱亚就站在旁边,脸上神色看着不轻。
他在港城做了好些年生意,见过不少事情,可像眼下这种,哪里都查不到一点消息的情况,他还是头一回碰到。
刘杰靠在廊柱边上,目光时不时扫向巷口两头。他一直留心院外,防止这边突然冒出什么麻烦。
几个人待在院子里面,都没有多说什么。
大家心里明白,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耐心等上面这边后续处理,看以后能不能等到一点消息。
就这么干耗时间,确实熬人。
就在院里安安静静的时候,巷口传来脚步声,邮电局一个外勤工作人员快步走到大门口,朝院子里面望。
“请问内地过来的张先生在吗?邮电局那边接通江城的加急长途电话,专门找你,事情很急,麻烦你马上过去接。”
一听这话,院里几个人都抬了抬头。
那个年代打长途并不容易,花钱多,审批也麻烦。
一般不是遇上要紧的大事,不会专门加急叫人过去接电话。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猜想多半是赵家村或者江城那边出了事。
“我这就过去。”
说完,张建国抬脚就往外走。卓秋白、钱亚和刘杰留在小院里面守着住处。
快步穿过老街的石板路,很快走到邮电局营业厅。
屋子里面电话机旁边还有嗡嗡的机器响声,接线员看见张建国过来,立刻示意他上前接电话。
张建国拿起听筒,电话那头马上响起周海生急促的说话声,没有半句客套。
“建国,江城这边出事了,我实在顶不住,只能打长途过来找你。”
周海生说话语速很快,听得出这些天已经熬得很累。
“城里有个叫高少明的年轻人,家里以前有点地位,为人蛮横。”
“他看上咱们建国饭店这块地段还有生意,直接跑过来找我,开口就要入股饭店,还想拿大头的股份。”
“我心里清楚这个人是什么性子。要是真让他掺和进来,咱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这条销路肯定就完了,我当场就回绝了他。”
“就因为我没有答应,他记恨上饭店。”
“这几天他经常带上一帮闲人跑到饭店门口闹事,拦着上门吃饭的客人,还故意找茬跟店里服务员争吵。”
“外面到处都在传他放出来的话,说过不了几天,他就要把建国饭店拿过去,谁要是敢拦他,他就找谁的麻烦。”
“现在饭店里面客人不敢上门,店里的伙计心里也慌,生意基本上做不下去了。”
听筒里面一句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张建国握着电话听筒,心里开始纠结。
他待在港城这么久,就是想弄明白他母亲以前的旧事,而袁国石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
现在人被带走之后,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如果现在就回去,这条线索等于暂时断掉,他心里实在不甘心。
可转念一想老家那边的产业,他又放不下。
建国饭店不光是一间饭店,赵家村出产的农副产品还有建材,很多都靠着这个饭店往外打开名气。
要是饭店真被高少明搅黄,村里不少人的生计都会跟着受影响。
自己私人的事情再要紧,也不能不顾一整个村子。这一点,张建国心里分得很明白。
张建国稳住语气,对着电话讲。
“你先把饭店里面稳住,交代店里的员工尽量不要跟对方动手吵架。只要他们过来闹事,你们就多留个心眼,把当时的情况记下来。”
“我这边马上着手去办离港的手续,抓紧时间往回赶,用不了几天,我就能回到江城处理这件事。”
电话那头的周海生听完,总算松一口气,应下之后挂断通话。
张建国把听筒放回原处,站在邮电局里面愣了一小会儿。
一边是母亲的旧事查不出眉目,一边是江城的饭店正被人上门捣乱。
两相比较,他心里已经拿定主意。
他快步往小院赶回去。
卓秋白、钱亚还有刘杰看见他回来,都朝他看过来,等着听消息。
张建国站在院子中间,直接开口。
“江城那边出事了,本地有个叫高少明的纨绔,非要抢咱们的建国饭店。”
“周海生已经快撑不住,我们不能继续留在港城耗下去,抓紧时间准备,办好手续就往回赶。”
听完这番话,其余三个人脸上神情都严肃起来,没有人提出反对。
大家心里都清楚,港城这边现在实在找不到门路继续查,江城那边又拖不得。
卓秋白当即开口:“那我马上整理这段时间记下的所有笔记,全部收好,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接着查这件旧事。”
钱亚点头,开始琢磨路上出行需要准备的东西。刘杰依旧不多说话,默默做好动身的准备。
张建国抬眼望向外面的街道,心里多少有些遗憾。在港城跑了这么多天,到头来只能先放下这条线索。可他也知道,现在只能这么做。
另一边半山的那处私宅里面,外勤的人传回来消息。魏彪拿到消息之后,快步走到沈怡跟前低声说话。
“小姐,老街小院那边看样子收到消息,他们已经打算动身离开港城了。”
沈怡坐在窗边,安静听着汇报。
她并不晓得江城那边闹出来的这些麻烦,也不认识高少明这个人。
她只是静静坐着,等着看后面事态的发展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