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他说什么。
有人跟龙渊战。
谁。
他身边那两个女的。
一个狐族一个龙族，
哪个像是能跟龙渊打的样子。”
君莫愁的狐耳微微竖了起来，
偏红色眸子冷冷地扫了一圈周围议论的龙族弟子，
目光所过之处声音顿时小了几分。
但更多的议论转向了赵晏本人。
既然赵晏说“有人”，而不是他自己，
那这个“有人”到底是谁就成了整个天坑最让人好奇的问题。
而在此之前，
关于忘川神子的各种传闻已经在龙族弟子间发酵了很久，
龙渊这一指等于把所有人的好奇心一次性点燃了。
“忘川神子自己不打算上。
难道传言是真的，
他的实力已经超过了龙子级别，
不屑跟同辈交手了。”
“不可能，他再强也不可能超过龙渊。
龙渊可是蝉联两届龙子的存在，
忘川能赢破天神子已经很勉强了，
对上龙渊根本胜不了。”
“你知道什么，
忘川的背景远比你想的复杂。
我一个在麒麟族有亲戚的师兄说，
忘川极有可能是从神话时代封存至今的古代怪胎，
就像源初那样直接跨越时间出现在当世。
否则怎么解释他同时拥有龙族和麒麟族两种血脉。”
“源初。
你是说那位始麒麟的直系真血。
已经苏醒了。
她居然点名要见忘川，
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还有更玄的。
有人在龙族总部的古卷阁查到一份太古残卷，
上面记载了一个身兼龙血与麒麟血的远古存在，
曾经在神古神话时代与多位祖境强者论道。
那个存在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代号——忘川。”
“这么说的话，
忘川神子岂不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了。
难怪破天神子输给他，
破天神子再强也只是这个时代的天骄，
跟一个从神古神话时代跨越而来的存在怎么比。”
这些议论越来越离谱，越来越玄乎，
但龙族弟子们的表情却越来越认真。
在太古皇族的世界里，活得久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一个从古代封存至今的存在，
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
就已经足以让人敬畏三分。
更何况赵晏头上那个血金麒麟印记和体内隐隐透出的龙族气血是实打实做不了假的。
赵晏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哭笑不得。
他从头到尾就没说过自己是什么神古神话时代的存在，
也没说过自己活了多久，
这群龙族弟子自己脑补出了一整套设定，
而且越补越离谱。
不过他没有去纠正。
在太古皇族的世界里，名声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他们越把他想得深不可测，他在中洲的布局就越顺手。
龙渊站在战台上，
手指仍然指向赵晏的方向。
他没有被周围的议论声影响分毫，
只是安静地看着赵晏，等他给出答案。
他不在意忘川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能不能打。
赵晏正要开口替他身边的“人选”做个铺垫，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他不强。”
这个声音不大，
但在此刻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赵晏身上时，
任何一点微小的动静都会被数十万双耳朵捕捉到。
然后数十万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是一只蓝发御姐。
银白珊瑚龙角在极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际。
她的身量高挑，
一双霸道肉腿交叠着坐在石阶上，
将裙摆撑出流畅而有力的弧线。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
表情从容而矜持，
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尊被精心雕刻的玉像。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眼睛清澈到近乎呆滞，
里面既没有战意也没有挑衅，
只有一种很纯粹的陈述，
像是在说今天晚上的汤有点咸。
不错，说话的人正是敖汐。
整个天坑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像是一锅热油被浇了一瓢冷水，
轰然炸开了。
但在那之前赵晏转头看向敖汐的侧脸，
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想起了在苍鳞驻地会客殿里，
龙阔说起北域的强者时敖汐脸上的困惑。
赵晏当时没有多想，
但此刻回忆起来忽然觉得很不对劲。
他见过敖汐在万龙秘境里出手，
那种碾压一切的力量绝非普通修士能够拥有。
更重要的是她在秘境里从未动用过全力，
每次出手都是轻描淡写，
像是在做一件随手就能完成的事情。
还有她偶尔提及的那个秘境。
她总是说她的爷爷奶奶只是普通老人，
但一个“普通老人”能随手将封号尊者扇飞成天边的流星吗。
赵晏当时没有深究，
因为他觉得那是敖汐的家事她不愿多说他也就不多问，
但现在他不得不开始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你说他不强。”
龙渊的声音从战台上传来，
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但正是这种波澜不惊才最可怕。
因为这说明他认真了。
敖汐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做得很平常，
和她在会客殿里站起来去续茶时没有两样。
她的蓝发随着起身的动作在身后轻轻晃动，
银白珊瑚龙角上的霜花已经化成了几滴细小的水珠，
在极光下闪着微光。
她低头从座位和前排栏杆之间的窄缝里挤出去，
动作有些笨拙。
她的腿太长，空间又太小，
她挤了两次才挤过去。
然后她走上了战台。
没有纵跃，没有灵力爆发，
没有龙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
就像散步一样。
她走到战台中央，站定，
和龙渊面对面。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十丈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龙渊来说和面对面没有区别，
他的龙威甚至在敖汐走近时自行收敛了几分，
像是水流遇到了礁石，
从两边绕开了。
龙渊看着面前的蓝发女人，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凝重。
“你的龙族血脉很纯粹。”
他开口了，
语气比刚才和龙皓说话时郑重了好几个层次。
这已经是最保守的说法了。
敖汐点了点头，
像是应了一声，
又像是没在意。
她偏过头看了赵晏一眼。
赵晏知道她是在等他的许可，
于是他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