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阔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加掩饰的敬佩。
“龙渊是圣羽一脉出身。
他的天赋在龙族历史上都排得上号，
据说他出生的时候天降九道龙气灌顶，
未出满月便能口吐龙息。
十六岁踏入七品尊者境，
上一届龙子争夺战他以绝对碾压的优势击败了所有对手，
包括龙皓。
那一战他只用了七成实力。”
赵晏的目光在龙渊身上停留了几息，
然后收了回来。
他有预感，
今晚这场龙子争夺战的最终对决，
会在龙皓和龙渊之间展开。
而他更想知道的是，
龙渊的真正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战台上的战斗仍在继续。
龙皓的空间法则确实精妙，
但赵晏渐渐看出了门道。
他的空间瞬移并非无迹可寻，
每次消失之前他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前置动作，
用他的左手食指在空气中划出一个极细微的圆。
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
但当赵晏专注观察了足够多次之后，
这个规律便被捕捉到了。
当然赵晏不会把这一点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最终龙皓以微弱的优势击败了最后一个挑战者，
站在了战台中央。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
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然后他转过身，
目光穿过整座战台，
准确无比地锁定在了龙渊身上。
“龙渊，轮到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
但全场数十万人同时安静下来，
让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天坑的每一个角落。
龙渊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
瞳仁深处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
他站起身，
没有纵跃，没有龙化，
没有释放任何气势。
只是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下了看台，
走到了战台上，站定，
和龙皓面对面。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二十丈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修士来说和面对面没有区别。
“你进步了。”
龙渊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龙皓微微一笑。
“进步了多少，打完了你自己算。”
话音未落，龙皓已经从原地消失。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赵晏的感知力都只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空间涟漪。
他没有用一根手指画圆，
之前那个习惯性的前置动作在真正全力以赴时被压缩到了近乎不存在的程度。
他的身体直接跨越空间出现在龙渊身后，
右手五指间已经凝聚了五道空间利刃，
每一道都只有发丝粗细，
却足以切割开圣器级别的防御。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之前的几场战斗中他一次都没有用过。
五道空间利刃无声地切向龙渊的后颈。
然后龙渊动了。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只是转过半个身子，
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凌空夹住了其中一道空间利刃。
那道足以切断圣器的利刃在他的两指之间像一张脆弱的薄纸，
微微震颤了一下便寸寸碎裂，
化作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从他指缝间散落。
一道足以切断圣器的空间利刃，
被他用两根手指夹碎了。
龙皓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犹豫，立刻再遁。
但这一次他的空间遁术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龙渊的左手已经落在了他的肩头。
那只手没有任何异化，
没有任何龙鳞，
就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普通手掌，
甚至连灵气的波动都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就是这一只普普通通的手，
将龙皓从空间夹层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他的整个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龙爪从虚空中直接捞起，
空间法则的波动在他周身疯狂涌动却没有一丝一毫能够发挥作用。
“你的空间法则已经很强了，
但你忘了，空间法则不是无敌的。”
龙渊的声音依旧平淡，
像是在给师弟做课后辅导。
“当肉身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
可以无视空间法则的转移，
直接锁定你的本源。
你的身体可以在空间中任意穿梭，
但你的本源只有一个，
而我已经锁定了它。”
龙皓沉默了几息，然后苦笑了一下。
他收起了周身的空间利刃，
垂下双手，
对着龙渊低下了头。
“我认输。”
龙渊松开了按住他肩膀的手，微微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
目光从战台四周的看台上扫过，
像是在确认还有没有人要继续挑战。
数十万人的天坑鸦雀无声。
连之前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八脉神子此刻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有的人甚至不敢跟龙渊对视。
苍老的声音从天坑上方的观礼台上传下来，
语气难得地多了一丝波动。
“本次龙子争夺战，胜者——龙渊。
当代龙子之位仍由龙渊蝉联。”
欢呼声如惊雷炸响，
整个天坑都在声浪中微微震动。
龙族弟子们用自己的方式庆祝着龙渊的胜利，
龙语化成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将极光都震得微微扭曲。
龙渊站在战台中央，
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
只是微微弯腰对着观礼台的方向行了一礼，
然后转过身准备走下战台。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战台边缘的护栏，
越过看台上攒动的人头，
越过层层叠叠的龙族弟子，
准确无比地锁定了看台前排的赵晏。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落在赵晏头上的血金色麒麟印记上，
瞳仁深处那圈金色纹路缓缓转了一圈，
像是在读取什么信息。
然后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赵晏的脸上，
嘴唇微微翕动，
声音不大，
却穿过了整座战台和数十万人的喧嚣，
清晰无比地传入了赵晏的耳中。
“你就是忘川。”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赵晏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龙渊看着他，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抬起一只手指向赵晏。
这个动作没有攻击性，也不是挑衅，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属于强者对强者的邀请。
“我想跟你打一场。”
赵晏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口的褶皱，
然后摇了摇头。
“既然你想战，那便有人跟你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