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李简不是不知道。
在其上高中的时候就听说过相似的事情。
那时说的是松州大学的四名学生外出饮酒,四人喝的酒很多,返回学校时更是在酒精的影响下,四人共乘一辆电动车返校。
途中有一名学生因为道路颠簸,掉在了地上,后来被路过的行人救下送回了学校。
而剩下的三人则是在距离那名学生跌落到一公里外撞在了一棵树上,摔进了灌木丛中被挡住了身形。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才被行人发现,那时人早已经被冻死了。
在市区中都有被冻死的风险,更不要说是在这茫茫草原上了。
平地还好,没准可能冻醒了人就走了。但要是掉进了雪窝子中,周围又没有什么人,那人基本就死了,经风一吹,那雪窝子依旧和平地一样,连点痕迹都没有,想要找到就只能等到雪化些才行。
“失踪的人数无法判定,那种怪物有多少只更是没办法判断,其能力的上下限现在也没有一个明确的估量,这已经不是简单通过了解就能论出点什么的了!”
李简说着站起身来向着白崇礼躬身一拜。
“世伯,我想去看看那东西的尸体!”
“可!”白崇礼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当即应允,“恩和,你跟景言去看看!”
“是的阿爸!”
李简向后退了两步,侧头对崔廉说道,“你身上有伤在身,那种东西还不知道有什么坏处,你暂且在这里待着不动,为师去去就回!”
崔廉点头。
白拓和李简出了中央大帐,在聚集区中央大帝再转了转,便来到了一处较大的蒙古包前。
这个蒙古包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什么,门口没有任何守卫,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就像是个空的。
可一进去却发现这里面基本都站满了人,足足八名登堂境中期的好手在此镇守。
这八名好手虽然看起来是在蒙古包内,实际上却是站在了真正入口的正上方。
走进蒙古包内才可以看到地面上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盖子,长宽足有两米,整体是由老铁打造的,两端钉出两个把手,把手上拴着小拇指粗细的铁环组成的铁链。
八名登堂境好手见二人走入帐中,齐齐垂首行礼,气息尽数收敛,无半分外放锋芒。
“打开,我们要进去!”白拓吩咐道。
其中两人应了应,依然拉住一条铁链向后一拉。
两个人身上的气息毫不加掩饰,浑身的气机更是拉至巅峰,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在拉拽铁链之时都已经崩到了极致。
足见这个沉厚的铁板有多么的沉重。
铁板缓缓拉动,微微翘起,露出半人多高的空隙,一股潮湿腥臭的味道从下面猛猛的灌了进来。
通过这个味道来判断,这下面俨然是一处地牢。
李简对此并没有感受到半分的意外。
世家宗门可不是一些所谓的财主地主凑起来的一个集体,在某些方面都讲究的很,并不会如旁人所设想那般关押几个人就随意找个空房间或者是柴房就把人拘了。
遇到这种情况,世家宗门都有自己的关押所在,而这关押之所自然就是各家的私牢。
这种牢房大多都是修建于地下,毕竟杀人这种事情永远见不得,光在任何一个房间内把人弄死了都是不美的也是不体面的,而私牢就是用来处理各家犯错的弟子族人或者是不受管束的家仆等。人死在这里,声音是不会传出去的,届时也好解释,更好辩白。
不过这样的地方终归是见不得光的,所以不管里面有没有人被关押,外面通常都会安排人手进行看管。
眼下这处地下所在很明显便是孛儿只斤家的私牢。
顺着向下个阶梯走入私牢,里面传来的味道简直比厕所还要难闻,血腥味与恶臭混在一处,但凡有点洁癖的人进来都得直接吐出来。
不过这处私牢远比李简想象中要干净很多。
整个空间是在距离地面以下两米之处进行开挖的,挑高约有三米左右,四周都用岩石与c40混凝土进行加固,地上铺着老式的大理石地板砖四周也都嵌着白色的瓷砖,顶上也接着电灯,光线和环境也算是最好的一档了。
通风设施看起来也是换的近几年最新的款式,通风还算良好,只是气味不怎么宜人。
整个四楼大概率有二三百平左右,里面共分布对啊,十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独立的和欧美老监狱差不多。
两人踏入四楼,向前行了大概五六米的距离,在第三个房间外停下了脚步。
门外还站着两名登堂境圆满的好手。
“把门开开,我们要看一下那具尸体!”
守在门外的两名登堂境圆满的族人闻声,立刻躬身应诺。
其中一人伸手握住牢门侧边嵌着的粗大铜锁,指尖微微运起一丝炁力,只听“咔哒”一声沉响,锁舌弹开。另一人攥住冰凉的铁门把手,缓缓向外拉动。
“吱嘎。”
厚重铁门摩擦轨道的刺耳声响骤然炸开,一股远比过道之中更加浓烈的腥腐气息,顺着门缝汹涌翻涌了出来。
哪怕通风系统一刻不停地抽排浊气,这股味道依旧霸道无比。
像是腐烂的生肉泡在了积年的污水里,又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灼烧过后的怪异焦气,直冲人的鼻腔。
这一间囚室貌似比其余的都要宽敞不少,约莫有二十余平方。四壁的瓷砖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污渍,唯独屋子的正中央,安放着一张用加厚不锈钢打造的解剖台。
那具怪物的尸体,就静静躺在台子之上。
凑近一看,那怪物体长约有一米七到一米八左右,体表覆盖着如同草原狼一样的皮毛,头颅似狼非狼,似人非人,介于狼类妖修妖化形态与人类态中间的一种模样。
其胸部早已坍塌,一看便是由巨大外力冲击而造成的,这便是其致命的死伤点。
“这东西就是博尔贴阿达吗?”李简皱眉。
李简缓步走到解剖台的侧边,却没有去触碰尸体。
眼下这东西身上是否藏着其他的问题还没查明,随意的触摸都有可能惹上麻烦,李简并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通过灯光去观察。
借助灯光去看,这是具尸体身上那些灰中泛暗的狼毛并非实心的厚绒,毛根处可以看见密密麻麻、如同细虫一般盘结的淡黑色纹路,顺着皮下肌理四处蔓延,像是活物一样,哪怕本体已经死了许久,那些纹路竟还在以极其微弱的幅度隐隐蠕动。
它的脑袋,眼眶极大,眼窝却是空空荡荡,没有眼珠,只剩下两个幽深发黑的窟窿,往里面望,只看得见一团凝固成胶状的暗褐色糊状物。口鼻向外突兀地拱起一截,却没有狼那般锋利修长的吻骨,唇瓣裂开至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泛着暗黄铜色的尖牙。
牙齿的缝隙之中,卡着点点早已干枯发黑的血肉残渣。
前肢极长,关节扭曲,爪子不是野兽那种弯勾式的利爪,反倒像是人类的五指过度畸变、指甲疯长硬化而成,每一根爪尖约莫三寸多长,表面带着一层釉质般的硬壳,边缘崩碎了好几处缺口,缺口上还沾着一丝碎掉的骨屑。
最诡异的是它的下肢。
竟是半似人的腿骨形态,脚掌却化作了宽阔的狼蹼,能够稳稳地踩在雪原之上,不会轻易陷进松软的雪窝。
“果然,这家伙以前是人类!”
李简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尸体的各处,眉头锁得愈发紧了,顺手从解剖台旁边的器械中取出一枚长约三十厘米的钢针,缓缓戳向那怪物的肌肉。
钢针戳下去之后那肌肉并不僵硬也不软塌,反而极具弹性。
李简尝试用可以刺破普通人肌肤的力道去戳扎,可是那钢针却无法探入分毫,旋即只得再加上两倍力,依旧无济于事,直到力道加到六倍之时,这钢针才被缓步推扎进去,但速度依旧极为感人,每向前前进一分,其阻力都会成倍的进行增加,可见其肌肉密度强悍。
“这肉体的强度恐怕可以与达庭境臻化期级别的体修相媲美了!可其肌肉的分布与其走向来看,这副肉体并没有经过认真的锤炼,果然是经过改造的吗?”
说到此处,李简的视线慢慢移向怪物那张裂到耳根的嘴。
“牙齿泛黄、发暗,有明显的褐色斑块,边缘透明,表面粗糙,并且还有牙周炎的症状,这是过度饮酒造成的,这个人变成这玩意儿之前绝对不可能是修行者!从咬合面儿的牙齿状态来判断,年纪大概率在四十到六十岁之间!”
话音落时,李简手腕微沉,将钢针缓缓抽出。
针尖带出一丝极淡的黑灰色絮状物,一接触到囚室内的空气,便滋滋冒起细小的白烟,转瞬消融无踪,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腥甜浊气,萦绕不散。
“触气而融,消而速散,是细胞崩解到极致的体现,这东西和鬼式神一样,是人体炼成的炼金改造怪物!”